5-3十家坳 (第1/1页)

    「事情得重头说起，大哥去年过年返乡，一回来说要编家谱，我们这十家坳古怪的事情太多，应该写个家谱把它纪录下来。」老人边说，将他们几个人领入一间接待用的侧室，添了一碗中国茶，然後坐上一个木纹手扶椅。

    茶香袅绕，整个空间都是清香。这是一个很传统的小厅堂，摆了几张木制座椅，椅子的雕工古朴，椅背雕了一些花鸟云纹，扶手圆润柔滑，单是这张椅子看得出年深日久。椅子和椅子中间各自摆着镶瓷方桌，桌上摆着过年应景的糕点糖果。

    小楷动作伶俐，给大家用茶碗添了茶。

    「我们几个人听了都很赞成，说实话，这年头住在十家坳的人不多了。」老人看着堂外，没什麽人走动，只有院子里枯枝的树叶飘零。

    「大哥趁着那期间，把十家坳的人都聚集起来，把大家的名字，还记得的爷爷婶婶都登录上去。有点故事的，把事情说一说，由小楷帮忙用笔记电脑录音起来，让大哥回去慢慢写。这部分还算简单，只是……独缺了叶家。」

    「叶家？」布莱恩问。

    老人眼神黯淡起来，又喝了口茶。「叶家很早就离开十家坳，在战乱早期，我父母那一代，清末的那时期走的，他们举家迁出，一个都不剩。」

    「活着的人都写完了，进行到第二部份，大哥去开十家坳的宗祠。」

    「宗祠？」布莱恩不是很懂。他并非专攻东亚史，虽然有一半华人血统，爷爷对这些传统的东西向来不说，更没提过十家坳。

    「祖先牌位。」陈殷殷补充说：「我们华人日常祭祖的地方。以前华人习惯土葬，不管坟墓在哪里，习惯上会在家里设一个厅堂，写上Si者的名字，让子孙能够供俸。如果是一个大家族，像十家坳这样，许多牌位放在一起，就会成为一个宗祠，你可以把他想成一个祭祖的小庙。」

    「大哥进入大家的宗祠，也开了叶家的宗祠，叶家大院积了厚厚一层灰，宗祠里的祖先牌位没人供奉，早被风吹得倒了一地。大哥将牌位捡起来，一一整理，放在应该放的地方，这就花了他大半时间。」

    「宗祠的事忙完，可以把家族的纪录追到三百年前。麻烦的是十家坳里有一个主要的家族，他们没有宗祠。」

    没有宗祠？陈殷殷瞳孔放大，真是难以想像。

    「为什麽？」布莱恩问。既然十家坳每个家族都有祭祖的宗祠，就连离开的叶家都有，居然有一个家族没有宗祠，一定有特殊的原因。

    老人没有回答。

    他让小楷再去泡一壶茶，等小楷走了。他开口说：「你说你是布莱恩？」

    「是的。」他看老人站了起来，布莱恩也站起来。

    老人朝他走过来。「证明给我看。」

    「我不知道……要怎麽证明？」护照这种东西在这个老人面前大概不会有用。

    「把衣服脱了，给我看你背上的东西。」

    布莱恩懂了，陈殷殷也懂了。老人要看布莱恩背上那条黑龙，那条黑龙在十家坳里真的具有某些意义。

    布莱恩拉开拉链，脱掉外面那层厚外套，然後直接翻到上衣最里层，从下而上把头从衣服拉出来，露出整个ch11u0的上身，背对着老人。

    那条张牙舞爪的龙，展开双翼，蛰伏在布莱恩的背上。

    老人专注的看着，甚至去m0那龙的线条，他的眼睛发着光，还有……一点点泪。

    「好了，穿上衣服，把它藏起来。」老人说：「大哥是对的，你应该把它藏起来。」

    布莱恩穿好衣服，那条黑龙再度被掩盖起来。他疑惑的看着老人。

    「你什麽也不知道，其实我也是。」老人说：「这里面的水深，超乎我们的想像，你真的……真的要知道答案？」

    「是。」布莱恩眼睛一片清澈。他很清楚，这里面的状况超乎想像，不找到答案，再见到爷爷的机率趋近於零。

    「那你只有跟着大哥的路走，跟着他，或许有机会找到答案，我相信他已经很接近，否则不会失踪。」

    「那麽，请叔爷爷将一切都告诉我。」

    「我所知的很少，不b你多。当时大哥带着你父亲从十家坳出去，我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孩。那时十家坳的人还多，除了叶家以外，其他家都还有几个分支。後来时局越来越乱，出去的多，回来的少。直到现在，每一家只剩一两户留着，老人多，年轻人少，过几年老的Si光，剩下的人只怕连十根指头都数得出来。」

    小楷这时拿着煮开的一壶新茶回来，老人说：「像小楷这样的年轻人算是有心的，每年回来几趟给我们看看，买办一些新东西。十家坳出去的年轻人不少一去不回，这里的处境我跟大哥提过，十家坳看着要消失了，所以大哥说，时间到了，我们得写个家谱，把十家坳的过去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