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布莱恩 (第1/1页)

    「那你怎麽知道这个贺年卡是叔爷爷寄来的。」

    「每年这时候，从中国寄给爷爷的信就这麽一封，而且字迹我有印象。叔爷爷写我们美国住址的方式很特别，一看就知道。」

    陈殷殷翻过信封正面一看，果然很特别，布莱恩叔爷爷用的是中国写法，从国名、城市、街道到住址依序写就，刚好与美国住址惯用写法完全相反，难怪布莱恩有印象。

    「快看里面写什麽？」布莱恩问。

    陈殷殷翻开卡片，这封信不长，一下就看完了，看完她倒是愣了一会儿。

    「怎麽了？」

    「我念给你听。大哥，中国新年好。去年春天你回了趟老家，大夥儿都很高兴，今年还来不？我还住在老地方，要来给我挂个电话，我让小楷接你去。去年你来正赶上家里忙，没能多聊几句。你也真不够意思，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待没几天就走了。今年你回来，我陪你四处绕绕。」

    布莱恩听到这里忍不住cHa嘴：「爷爷果然到过中国。」

    「不只呢。」陈殷殷继续念：「家谱的事後来有弄成吗？今年小楷添了个娃，我得把名字给你添上去。离开我们後，你真去了趟西北？听小楷说帮你拿了车票。那边天寒地冻的，你这年纪还真y朗，找到祖坟没有，那边怎麽样了？今年来给我们说说。祝如意。」

    布莱恩皱眉问：「西北？那是什麽地方？」

    「西北这个词具T包含的范围很大，从陕西以西，宁夏、甘肃，到整个新疆都是，不知道时老先生去的是哪一带。」

    本来布莱恩对中国地理没什麽概念，前几个地名他还Ga0不清楚方位，但听到新疆，即使是布莱恩也知道新疆，登时脸就白了。

    「爷爷不会真的去了？」

    陈殷殷耸耸肩，「反正老先生的车票是信里那个小楷弄的，究竟到什麽地方，我们找这个小楷问个清楚就知道。」

    出了静安寺站，陈殷殷利用手机导航，领着布莱恩左拐右绕，上海的这个区教堂多，颇有异国气氛，外国人好像也不少。果然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绕到了一个小公寓。公寓有门禁，循地址按门铃无人回应，瞻前望後不知如何进去，刚好旁边停了个私家车，公寓里出来了个抱着娃的nV人往私家车去，陈殷殷见机不可失，趁nV人给孩子扣安全座椅的空档过去询问。

    「请问，这栋公寓三楼二号的人你们认识吗？」

    nV人警戒的打量她，一会儿驾驶座上的男人摇下副驾驶座的窗，问陈殷殷：「找三楼二号有什麽事？」

    「我们是他美国的亲戚，过年来拜访。刚刚按门铃却没人应，我想是不是出门了。」

    「来得可巧了，差一步都不行。我就是三楼二号，你是布莱恩？」

    「我是。」布莱恩赶紧向前承认。

    「会说中文，好得很。」那男人搔搔头，说：「我们正要回老家过年，十天不在家。赶上了就一起来吧，我是时楷，叫我小楷就行。」

    什麽跟什麽，陈殷殷和布莱恩对看一眼，几乎要击掌喊一声宾果，眼前这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小楷，不敢置信简直就太容易了。

    两人当下不再客气，将各自行李往後车厢一塞，布莱恩人高马大坐前座，陈殷殷和小楷妻子与孩子坐在後座。

    「要来怎麽没挂个电话？我可以去接你们。不用玩这麽惊险，慢一步就碰不着了。」小楷绕来绕去，不一会儿上了高速路。

    「我没有你的号码。」

    「怎会？伯爷爷知道我的号码，对了，伯爷爷怎麽没来？」

    「这就……」布莱恩不知道怎麽措辞，求助的看向後座，陈殷殷忍不住接口：「说来话长了。」

    「其实我爷爷失踪了。」

    「失踪？我看伯爷爷去年来，脑袋还挺健全的，没一年能退化那麽多？」

    「不是痴呆症的那种失踪，是更……情况很复杂……等等，我们现在要去哪？」

    「回老家啊。」

    「老家在哪里？」

    「时家坳。」

    「时家坳在哪个区域？」

    「苏州附近。怎麽了？」

    「没事。」布莱恩松懈下来，不好意思告诉小楷，他担心一下子被送到大西北去。

    「那个贺年卡是你寄的？」布莱恩另起了一个话题。

    「是啊，每年都这样，爷爷先寄给我，我再寄到美国去。时家坳那里寄国际邮件没上海方便。你说伯爷爷失踪到底怎麽回事？」

    「去年爷爷回来，有没有告诉你们，他在编写家谱？」

    「有啊，我还打算今年把娃儿的名字说给他添上去。」

    「叔爷爷说，爷爷去了趟西北，是你买的车票。」

    「是啊，他去找祖坟。」

    「你还记得爷爷的车票到什麽地方去？」

    「那个地方的具T名字我忘了，得问爷爷。那小村落有点偏僻，名字又难记，为求保险，我给他买了一条龙服务，有向导陪着他，到了阿克苏还要转车。」

    「阿克苏？！」陈殷殷忍不住惊呼。

    「那是什麽地方？」布莱恩看陈殷殷的表情，心中已知不妙。

    用说的不明白，陈殷殷拿起手机，叫出中国地图，放大再放大，移动再移动，直到中国最西边，指着阿克苏给布莱恩看。

    布莱恩一看阵阵头晕，面如Si灰。他这时才明白，爷爷的家谱研究真是大制作大企划，格瑞那达并不是最夸张的，虽然以他的年纪独自跑到格瑞那达已可谓壮举，一山还有一山高。一个八十几岁老人，居然跋山涉水，跑到新疆阿克苏附近，基本上已经接近中国西方边界的一个小村落。

    「我爷爷到那里做什麽？」布莱恩有气无力的问，不管得到什麽答案他都不会更惊讶了。

    「我不知道。」小楷边开车边说：「要不见到我爷爷就问问呗，爷爷像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