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阿赛耶 (第1/1页)

    阿赛耶的这天早晨，和以往都不相同。

    以前，她总是在外度过大半个夜晚，直到天要亮了才回家。她的家是一个妓院旁边用石头堆砌起来的一个破屋子。夏天热，冬天冷，一下雨屋里就跟着进水。从门口望进去，不费力就看到底。里面只摆着一张床，旁边有烧水的小灶，床後面是一个旧箱子，里面有阿赛耶仅有的两件衣服，还有阿赛耶母亲年轻时客人送她的一些首饰。

    阿赛耶回家时总是天刚亮，母亲刚好睡了，客人也走了。她就钻进被窝里，母nV俩抱着，不睡到过午绝不起来。

    这天晚上，母亲特别叮咛她不可外出。阿赛耶的母亲现在不做生意了，哈桑家给的聘金已够她一辈子生活无忧，而自从阿赛耶家有了钱，还攀上了哈桑家这层关系，妓院老板一改苛薄恶毒的嘴脸，变得谄媚奉承起来。

    不只阿赛耶如此，这wUhuI街道的每个人忽然都变得和蔼可亲，不但不再用恶毒的话讥讽阿赛耶，还学会了嘘寒问暖，主动将家里的食物面包送给阿赛耶品嚐。

    母亲叮嘱阿赛耶不可外出，隔天早上哈桑家会派人来量制阿赛耶的衣服，当天晚上阿赛耶和mama首度两个人在夜里该睡觉的时间入眠。

    阿赛耶抱着mama，翻来覆去，不知哪里不对劲。

    「怎麽了，阿赛耶？」

    「我睡不着。」

    「怎麽会睡不着？」

    「现在大家会给我面包，不用去偷去抢，我一点也不累，睡不着。」

    「其实mama也睡不着。」阿赛耶mama笑了，「这种日子好奇怪，躺着就能吃饱。」

    「有钱人家一直是这样过日子的吗？像克里木他家是这样的吗？」

    「可能吧，mama也不知道。」

    「可是克里木并不快乐。」

    「阿赛耶。」mama轻轻唤了她的名，手指拂着她的发。「你以後要忘掉克里木少爷。」

    「我知道。」阿赛耶说：「我已经跟他说再见了。」

    「再也不要提起他的名字，知道吗？」阿赛耶mama又叮咛了一句。

    「mama，你放心。」阿赛耶点头，淡绿sE的眼瞳看起来非常平静。「我会好好的。」

    隔天早上，阿赛耶还来得及和mama喝了碗汤。当阿赛耶考虑是否要拿第二个面包时，一个年老的妇人走进她们小屋，是哈桑家请来的裁缝师。她拿着尺和做记号的瓦片，不断在阿赛耶身上丈量记号。阿赛耶觉得新鲜，她从来没做过一套合身的衣服。仅有的那两件衣服是跟街坊买的旧衣，起先太大，後来又太小。

    裁缝师费了一番功夫，接着上场的是制鞋师。制鞋师是个鼻子塌塌的男人，他要阿赛耶伸出脚来，阿赛耶为她的脏脚感到不好意思，脚底板的陈年W垢自然是好几年没穿鞋的成果。

    制鞋师尽责的帮阿赛耶量好尺寸，背着工作用的箱子就走了。据说所有的布料颜sE哈桑家都选定了，不劳阿赛耶费心，阿赛耶着实也没这方面的知识，就算想费心也不知从何开始。

    第三个进来的是个年轻nV人，她身上的衣服很漂亮，绿sE的绸缎正好衬她的皮肤，她一进小屋就掩住口鼻，看起来十分难受。

    「这里怎麽这麽臭。」

    「是吗？我不觉得。」阿赛耶讨厌这个nV人的态度，就算她是哈桑家的，她也不在乎。

    阿赛耶母亲把她拉到身後，唯恐她再说错话。

    阿赛耶後来知道，这个nV人叫法蒂玛，是哈桑家的三少爷阿里斯的第二位夫人的仆役。法蒂玛很有洁癖，自视甚高，也很得二夫人的器重。而阿里斯的二夫人是四位夫人里面实际掌管家中事务的人。

    「二夫人说，是时候把你接到勒尔帖大人那里了。」

    「什麽？勒尔帖？」阿赛耶不懂。

    「你会成为勒尔帖大人的养nV，然後再从勒尔帖那里嫁到哈桑家。」法蒂玛不耐烦的解说。

    「那我mama呢？」

    法蒂玛翻了翻白眼。「你成为勒尔帖家的养nV，就不需要mama了，勒尔帖大人会照顾你。」

    「可是……」

    「勒尔帖大人那种地位的贵族，愿意收你做养nV，你应该心存感激。当然，这是托了哈桑家的福。」

    「我不能从这里出嫁吗？」

    「不行。」法蒂玛斩钉截铁的说。阿赛耶快哭了，她mama看不到她出嫁的模样，也无法参加她的婚礼。

    「阿赛耶就这样吧。」阿赛耶母亲安慰她。「重点是你过得好，你看，总不能叫哈桑家真的来wUhuI街道娶你回去，会败坏哈桑家的名誉。而且你是清清白白的nV孩，不能从妓院出嫁。」

    「mama……」

    法蒂玛依然掩着鼻子。「别拉拉扯扯，快收拾好东西跟我走，这里太臭，我快待不下去了。」

    阿赛耶看了法蒂玛一眼，强忍泪水，开始默默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