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克里木 (第1/1页)

    生日宴会那天，克里木食之无味，光是与川流不息的宾客应对就让他觉得很累，虽然赫纱的确是个迷人的nV子，但他看着她在面纱外的眼睛，却无法不想到那些流言。自己一定不是第一个摘下这个面纱的男子，光是想到这点就令克里木沮丧甚至做恶。

    说也奇怪，阿赛耶从来不蒙面，以她的身份也没有蒙面的必要。克里木甚至质疑阿赛耶对信仰的虔诚，他们很少讨论这个话题，他知道她不是摩尔人，天知道她父亲是谁，但她母亲是个被掳来当奴隶的鞑靼。虽然阿赛耶母亲会向真主祈祷，但总有许多细节做得不怎麽对。

    克里木对阿赛耶从来不会计较蒙面问题，但面对赫纱就莫名其妙在意起来。

    克里木後来对阿赛耶抱怨过这个问题，虽然为了连他也说不清楚的因素，他尽量避免在阿赛耶面前提及赫纱，但他实在太闷了，还是忍不住针对这点小小地抱怨。

    阿赛耶笑着说：「那有什麽关系，我从来也不蒙面。」阿赛耶对赫纱的开放态度，让克里木有点不悦，他觉得她应该表示点负面情绪，那是一种责任。

    仍是坐在那偏僻的桥上，晒着月光，桥下淌着溪水。夜很深了，除了虫鸣鸟叫，再听不见别人家传来的喧闹。最近克里木和阿赛耶在桥边待得越来越晚，有好几次甚至一起看了日出。

    「你从来不蒙面，我知道你就是这样。」所以格瑞那达用难听话批评阿赛耶的也不少，或许是因为这样，阿赛耶对赫纱的传言总是一笑置之。

    「但她总是蒙着面。你明白吗？nV人搭上蒙面巾以後，谁曾经把它摘下就是不同。」克里木忽然懂了，那是一种特权的感觉，身为丈夫的特权被别人捷足先登的不悦。他没有跟阿赛耶详细说明，只自顾发了一会儿呆。所以接下来阿赛耶说的话他就只听见後半段。

    「……跟她谈谈。」

    「什麽？」

    「我说你如果这麽在意，应该好好问她，跟她谈谈。」阿赛耶爽朗地笑着说。

    克里木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他才不敢想像跟赫纱谈论那些传言，跟那些风流王公、跟国王，甚至……塞拉伊，克里木的心脏停顿了一拍，他知道一触及到这个话题他们关系就毁了。

    「她才不会跟我谈这些。」

    「互相怀疑并不是一个良好婚姻的开端。」阿赛耶的说法让克里木更加烦躁。

    「婚姻？！你又知道什麽是婚姻了？你甚麽也不知道。」这话一出口克里木就後悔了，他刺伤了阿赛耶。

    「我不知道什麽是婚姻。」阿赛耶的表情很受伤，「没有男人愿意娶我妈，以後也不会有人娶我。我的确不知道，只敢从远处偷偷瞄一眼婚礼的阿赛耶没有资格跟你讨论这个话题。对不起，我会闭嘴。」阿赛耶激动地大吼，整个人站了起来，克里木从她眼睛看到一点点眼泪。

    克里木很难受，他不是有意刺激阿赛耶，他只是太烦了。克里木看见阿赛耶的泪水，忍不住趋前抱住阿赛耶。「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克里木说话越来越低，他觉得悲哀，以後的事情根本是一团糟。

    他和阿赛耶再也不会跟以前一样，而他和赫纱……，克里木根本不敢想。

    阿赛耶在他怀里哭了，克里木不确定她为何而哭，阿赛耶哭得太惨，克里木只是搂着她，陪在她身边。自从认识阿赛耶以来，从未有一刻，阿赛耶像现在一样悲伤，哭得像个无助的小孩。

    或许很多时候，阿赛耶不是不在意，不是那麽爽朗Ai笑，只是假装坚强。因为生活有太多艰难，太多过不去的难关。如果连养尊处优的克里木都觉得难以喘息，阿赛耶呢？她可是天天在街头上演你追我打的戏码，才能换取维持生活最低限度的需求。在阿赛耶以存活为前提的战场，克里木烦心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传言，甚至连真假都不知道。

    b起赫纱，阿赛耶遭受的攻击更多。妓nV的nV儿终归是妓nV。这句话克里木不知听了几百遍，从不同人嘴里，讪笑地嘲讽地说出口。

    阿赛耶一直怀有梦想，克里木不只一次看见她从屋顶上探出头来t0uKuI新嫁娘时，眼中的奇妙神采。

    不知在哪里会有个想娶她的男人，这个男人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能尊重她这个人的真相，而不是相信那些无根据的难堪传言，廉价地评定一个妓nV的nV儿。

    就算是一个妓nV的nV儿，也有权利做这种梦。

    不知道阿赛耶是否曾把这个梦建立在自己身上，克里木觉得很苦涩，因为他觉得他在哭声里找到了答案。克里木讨厌懦弱的自己，从头到尾，他连对阿赛耶表白都不敢，就算阿赛耶在他怀里哭得那麽惨，他不敢问她为何而哭。

    阿赛耶喜欢他吗？光是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就心痛。

    阿赛耶说是，他要怎麽办？

    阿赛耶说不是，他要怎麽办？

    不是阿赛耶伤了他的心，就是他伤害阿赛耶。

    他无法想像失去家族的力量要如何存活，而娶上一个妓nV的nV儿，的确要以脱离家族做为代价。

    阿赛耶早看出了他的不勇敢。历经艰难的阿赛耶早一步看见他们的结局。

    因为这个家族绝对容不下阿赛耶，而克里木也绝对离不开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