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热（二）② (第1/1页)

    吃完早餐後，修闻将现金中的一万元换成了日币。由於还没讨论过接下来的事，为避免手上的钱太快花完，他打算第一天以最省钱的方式度过。Sim卡先买了最少的三天份，接上网路之後，再JiNg算前往东京市区最便宜的路径。存入交通卡的钱分毫不差，刚好是车资的部分。

    礼拜天的早晨，电车的车厢内并未形rEncHa0。修闻和默凡幸运找到了位子，虽然椅子有暖座的功能，但两人还是紧紧靠在一起，以让心也能跟着变得暖和。

    原本想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好好思考後续该做什麽，但T力不支的修闻，在电车才刚起步时就断电了。再次睁开眼，窗外的景sE已从矮平房变成了高楼大厦，并听到广播说列车即将抵达东京站。

    「我们要在这下车吗？」

    修闻用还未开嗓的声音询问默凡。

    「是吧？都叫东京站了，该有的应该都有。」

    从默凡的神sE，可以判断他也不是很确定。看来有学日文，不代表就熟悉日本。修闻打算快速看一下手机地图，但一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他的身T就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不知道日本电车车门开关的时间是长是短，心急之下，他便站起了身，带着默凡离开了车厢。

    然而，顺着人cHa0从车站的丸之内中央口出站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大片被高耸商办大楼包围的广场，几乎看不到百货店舖的踪影。

    曹修闻！冷静！

    他不断提醒自己，但汗水却早已手掌漫成一片Sh。

    这时，默凡突然加快脚步、走出了建筑物的范围，接着回头向修闻大喊：「天气好好！」

    修闻抬起头看向默凡，他的身T被柔和的h白sE光芒包围，展开双臂的模样，彷佛是将广场当成他的舞台。他恣意地跑动着，藉由温暖的空气洗去T内的晦气。现在的他，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是什麽模样，看起来却无b地自由。

    这是我喜欢的人。

    修闻提起脚步向他奔去。照S到yAn光的瞬间，才发现室外没想像中那麽冷。

    「你的手机借我。」

    默凡突然提出要求，修闻尚未Ga0清楚意图，就把手机拿给了他。

    「在这边站好。」只见默凡退到约五公尺之外，侧向拿着手机朝着修闻，却在即将按下快门时，用不满意的表情说：「你笑一下。」

    是默凡式的命令句，就像当他模特儿时一样，是他在创作模式下会出现的人格。修闻听令y是抬起了笑肌，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灿笑。

    「嗯??除了你的表情以外一切都很好。」

    默凡按下快门之後，将手机还给修闻，一看，是一张左右将近对称的照片。他这才发现，原来东京车站是以红砖瓦建造，在天蓝sE青空的对b下，显得YAn红、典雅。修闻不禁赞叹起来，端详着这栋超过百年历史的建筑。开启观光客模式之後，他便暂时忘却了本来的目的。

    他和默凡从车站一路沿着广场，走到了江户城所在的皇居门口，一转眼就互相拍了将近百张的照片。甚至还请同样来自台湾的旅客，拍下他们认识後的第一张合照，两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笑开来。

    「我突然想到，我有想去一个地方。」

    回到车站後，默凡突然开口。修闻反问他要去的地方是哪，默凡却只卖关子地说是：「圣地。」

    圣地？是神社或庙宇吗？修闻边思索边跟在默凡身後，在地图的指引下，两人搭乘ＪＲ中央线抵达了新宿站。

    才刚从车站的闸门离开，万头攒动的人cHa0便令修闻迷失了方向。他小心翼翼地抓着默凡的肩，虽然默凡看似对行程和时间都大喇喇，但方向感倒是不错，跟着指标顺利地从车站的东门离开。修闻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正是他起初找寻的大型商圈。尤其街道上出现了无印良品、Uniqlo等熟悉的品牌，着实令他安心不少。

    不过，这种地方会有能够被称为「圣地」的地方吗？修闻越来越疑惑，直到抵达一栋看似平凡的楼房前。

    「到了～」

    默凡用着修闻几乎没听过的兴奋语气，但修闻只是愣愣地抬头看向楼方的招牌——世界堂。旁边还贴着看起来有些古怪的蒙娜丽莎。

    「跟你介绍：世．界．堂。这边除了有卖文具之外，更以齐全的画材闻名，而且听说还很便宜！」

    听了默凡激动的说明，修闻的心中虽毫无一丝波澜，但还是装作津津有味的模样，毕竟从没看过默凡眼神如此闪闪发光的模样。

    看起来就是间b较大的文具店。在进入店面之前修闻如此评价，但才逛完一层楼他就改观了，其中贩售的商品规模远b想像中大。

    不只是一般的文具，由於时值年末，目前也正在促销新一年度的行事历，类型涵盖了实用的、可Ai的，除了商务用途，也有主打学生或自我成长类型的，而且还有店员JiNg心以不同笔绘制的使用范例。活到现在，他没想过生活中可以填上那麽多的sE彩。

    从二楼开始则是默凡的主场。

    「这边的都是水彩纸。你可以m0m0看有什麽不一样。」

    修闻用手感受着每种放在不同格的纸张，乍看之下虽然很相似，但厚度、纹路都有些微的不一样。

    「不同品质的纸会影响画画吗？」

    「适合的风格跟题材会有差别，像这种适合用来画风景，刚刚看的那种适合??」

    修闻试图认真听默凡讲解，但却不自觉地看他自信的模样看到出神。

    「其实，」忽然之间，默凡的音sE转暗了一阶。「我本来是打算考上这边的学校後，才要来这边朝圣的。但没办法了，只好现在就来看看。」

    返回现实的速度令修闻猝不及防。他俨然看到眼前的画纸，一一从纯白变得灰暗，其中还泛着像「住哪？」、「留多久？」、「旅费够不够？」等问句，每个都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题目。

    「我们等下就回台湾吧。」

    没想到，默凡却说出了修闻最不想听到的话。修闻虽即刻以笃定的「不要」回应，不过默凡却摇了摇头说：「可以跟喜欢的人一起来这，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不管再怎麽逃，我们也只能待到三个月後签证到期，最後终究得要回去面对现实。而且，我必须赎罪。」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说不定最後根本没人去报警，那我们只要想办法留下来就行了。我们申请打工度假如何？只要通过的话不只能多待一年，还可以工作吧？」

    修闻越说，越觉得根本是语无l次。他既不知道申请的时程为何，就算申请了，结果也不会那麽快出来。但只要能多争取一秒的时间，挣扎就不是无效的。

    然而，默凡的双眼中满是悲伤的气息。修闻突然语塞——为什麽我会让他在梦想的地方，露出如此哀愁的表情？

    看来到极限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结果，先开口却是默凡：「我只要通过美术大学十二月底的考试，一月就可以入学了。」

    「你怎麽不早说！」

    修闻抓住默凡的手，将其当成了救命的缰绳甩动着。

    「不过，报名期限就是这几天。」

    默凡说完，修闻停下了动作，深怕手中的绳会不小心断裂。却见默凡反用自己的双手包覆住修闻的手。

    「我会试试看。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最後没有成功的话，我们就得回去。」

    修闻大力地点头。既然如此，无论如何都要让他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