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食堂夜话 (第3/3页)

停在书页一角。

    「可当时授课师长又补了一句。」

    「说若在玄曦宗——善恶，必有回应。」

    陈知衡轻声念着，像是在回味。

    「那一年，大家都嫌乏味。」

    「因为大家都想学功法。」

    他阖上书，靠回椅背。

    「师父今日说的，玄曦宗不重资质天赋。」

    「而我入宗时，也确实只仅有一关——问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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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皱起眉。

    「可若修行是求，是过程……」

    「那结果呢？」

    「若没有目标，没有预想，为什麽要求？」

    「求，还有什麽意义？」

    他重新翻开书，随意落在一页。

    上头写着一句话——

    ＂法不可恃，道不可依，惟问己心可证真。＂

    陈知衡看着这行字，低声道：

    「我明白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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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明白，我才会说——」

    「即便不论因果是否真有回报，我也要问心。」

    「因为我会问，所以我还是我。」

    他停住了。

    「可即便如此……」

    「我仍然看不见前路。」

    他合上书，沉默了一会儿。

    「不论资质，玄曦宗是问心。」

    「可现在的修练，又与问心有什麽直接关系？」

    「练内功、练剑、练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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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境界一道一道往上踩，不也是在往前走吗？」

    他自嘲般笑了一声。

    「以前想的是怎麽才能病癒。」

    「现在想的，是怎麽才能走得更高。」

    「师父话里话外，却像是在叫我别想太多。」

    「只管走下去。」

    他低声问自己：

    「可该怎麽走？」

    「走错了怎麽办？」

    「若走到最後，却发现那不是我想要的路，又该怎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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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良久。

    他终於叹了口气。

    「算了。」

    「师父都叫我别想太多了，我却还在钻牛角尖。」

    他合上书，起身。

    「子时已过。」

    「睡吧。」

    灯火熄灭。

    夜sE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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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书阁

    陈佳文踏入藏书阁门槛时，便听林书玉开口：

    「真稀奇。」

    「你这老家伙，居然会来。」

    林书玉将书阖上，整齐地放回案旁，转头看他。

    「无事不登三宝殿。」

    「说吧，来做什麽。」

    陈佳文失笑。

    「能不能别一开口就老家伙？」

    「喊声师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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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来。」

    林书玉嗤了一声，「我五百多岁，你一千一百多岁。」

    「放在世俗，你都能当我祖宗了。」

    「这里不是世俗。」

    陈佳文道。

    「外门是。」

    林书玉毫不留情，「而藏书阁，在外门。」

    陈佳文笑了笑，没有反驳。

    「今天，知衡那孩子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以秘法将今日之事，直接传入林书玉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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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後。

    林书玉睁开眼，叹了口气。

    「你啊。」

    「说得越多，他钻得越深。」

    陈佳文一愣。

    「有吗？」

    「我并没说超过他该知道的范围。」

    「不是范围的问题。」

    林书玉摇头，「是你话多了。」

    他看着陈佳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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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和清息功的特X，可以讲。」

    「天虚观剑诀的路，也能提。」

    「问心镜林，当作预防针，说一说也无妨。」

    「可後面那几句——」

    「多余。」

    「例如？」

    陈佳文问。

    「你与其讲一堆道理，不如只说一句。」

    林书玉淡淡道，「脚踏实地。」

    「或者告诉他，当年连长老，也是一样走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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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

    「有时候，举一个例子，b讲一堆有用。」

    「可连长老的路，不一定适合他。」

    陈佳文皱眉。

    「但他想知道的不是路。」

    林书玉道，「他想知道的是——」

    「是不是曾有人，跟他一样，甚至b他更惨、更慢、更差。」

    「却依然走过来了。」

    他看了陈佳文一眼，语气半是无奈半是调侃：

    「你整天捣鼓你那破字，教人却这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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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藏书阁待一阵子如何？」

    「可以。」

    陈佳文答得乾脆。

    这回，轮到林书玉愣了一下。

    「……行。」

    他很快回过神来，「那之後你下午、晚上过来帮忙吧。」

    「来的弟子多。」

    灯火静静亮着。

    藏书阁外，夜深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