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交人 (第1/1页)

    晟国皇帝召见沈晏承那日，天光惨白。

    赫连缜站在东g0ng廊下，远远看着沈晏承穿朝服出门。

    沈晏承没有回头。

    他走得很稳，背影却像一把出鞘的剑。

    赫连缜知道——

    沈晏承今日要做的事，是把自己最Ai的人，亲手送出去。

    他们要演。

    演得越真，越能骗过天下。

    可赫连缜忽然觉得，这戏最残忍的地方在於——

    演久了，连自己都会信。

    午後，沈晏承回来。

    他踏进殿门时，赫连缜第一眼就看见他手上的血。

    不是旧伤，是新伤。

    赫连缜猛地站起：「你怎麽了？！」

    沈晏承淡淡道：「无事。」

    赫连缜冲上前，抓住他的手。

    那血已凝，黏在指缝间。

    赫连缜的心瞬间发冷：「你在殿上跟人动手？」

    沈晏承抬眼看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只是把话说得重了些。」

    赫连缜不信。

    他太了解沈晏承。

    沈晏承从来不是靠拳头的人。

    他靠的是权。

    靠的是一句话能让人掉脑袋。

    可今日，他手上却有血。

    赫连缜的喉咙发紧：「你为了我？」

    沈晏承沉默。

    赫连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你别为我这样。」

    「你要活着，才能把局下完。」

    沈晏承的眼神暗了一瞬。

    他忽然抬手，扣住赫连缜的後颈，把他拉近。

    赫连缜呼x1一滞。

    沈晏承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

    「赫连缜。」

    「我今日在殿上说——」

    他停了一下，像在吞下一口血。

    「我说你不过是质子。」

    「我说交你出去，换北泽退兵。」

    赫连缜的心猛地一沉。

    哪怕他知道这是演戏，仍像被那句话刺穿。

    他低声道：「你说了？」

    沈晏承闭了闭眼，像被自己那句话噎住。

    「我说了。」沈晏承低声道，「我说得很真。」

    赫连缜的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沈晏承是为了局。

    可他仍觉得疼。

    疼得像那句话是真的。

    赫连缜低声道：「那陛下信了吗？」

    沈晏承睁开眼，眼底像有暗火：

    「他信。」

    「满朝文武都信。」

    「北泽使臣也信。」

    赫连缜的心口忽然一阵空。

    他像站在悬崖边，看着自己一步步被推下去。

    沈晏承的声音更低：

    「明日，陛下会下旨。」

    「三日後，你出城。」

    赫连缜怔住。

    三日後。

    原来时间这麽短。

    他以为还有更多铺垫。

    可局一旦开始，就不会等任何人准备好。

    赫连缜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像要碎：

    「原来你真的要把我交出去。」

    沈晏承的眼神猛地一震。

    赫连缜看着他，声音很轻：

    「沈晏承。」

    「你演得真好。」

    沈晏承的呼x1瞬间一沉。

    他像被这句话刺穿。

    下一瞬，他忽然低声道：

    「我不想演了。」

    赫连缜怔住。

    沈晏承抬手，紧紧抱住他。

    那抱得很重，很紧，像要把赫连缜嵌进骨血里。

    赫连缜的手停在半空，最後慢慢回抱。

    他们抱得很久。

    久到烛火燃尽，殿内只剩一点暗光。

    沈晏承的声音低得像梦：

    「赫连缜。」

    「你出城那日，我不会送你。」

    赫连缜的心猛地一颤。

    他抬头：「为什麽？」

    沈晏承看着他，眼底泛红：

    「我怕我送你。」

    「我就会反悔。」

    赫连缜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他咬着牙，y生生把眼泪吞回去。

    「好。」赫连缜低声道，「你别送。」

    可他心里却想——

    你不送，我也会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