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东宫_第七章|雪夜同灯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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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雪夜同灯 (第1/1页)

    冬深,京城的雪落得更密。

    东g0ng檐角挂着冰凌,夜风一吹,叮叮作响,像谁的心被敲得发颤。

    赫连缜在偏殿抄书,抄的是《礼记》,抄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时,他停了笔,指尖微微发冷。

    他知道这句话在晟国是教人宽厚。

    可在他身上,这句话只像一句笑话。

    他是北泽的皇子。

    在晟国,他只是质子。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像是刻意放轻了声响,怕惊到他似的。

    赫连缜不必抬头也知道是谁。

    那种气息太熟悉了——冷、沉、克制,却又藏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柔。

    「还不歇?」沈晏承站在门边,披着黑sE大氅,肩上落着细雪,像从风雪里走来的影。

    赫连缜放下笔,抬眼:「王爷怎麽来了?」

    沈晏承没有回答,只走近一步,把手里的暖炉放在他桌边。

    暖炉上刻着暗纹,做工JiNg细,边角却有些旧,像是被人握了很多年。

    赫连缜怔了一下。

    沈晏承淡淡道:「手冷,字会抖。」

    赫连缜看着暖炉,指尖不自觉蜷起。

    他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王爷对我好,是因为我有用吗?」赫连缜忽然问。

    这话像雪一样,轻轻落下,却冰得刺骨。

    沈晏承目光一沉,半晌才道:「你若无用,早就Si了。」

    赫连缜的喉咙像被堵住。

    他明明知道这句话是真的,可偏偏从沈晏承口中说出来,就像一把刀,切得他心口发疼。

    沈晏承却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不想你Si。」

    赫连缜怔住。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沈晏承的眼睛格外深。

    赫连缜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走在冰面上的人——

    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深不见底的水里。

    可他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为什麽?」

    沈晏承的手停在半空,像想碰他,又像不敢。

    最後他只是替赫连缜把披风拉紧,语气淡得像什麽都没发生。

    「没有为什麽。」

    赫连缜垂下眼,心里却像被一盏灯点亮。

    ——他不是没感觉。

    ——他只是不能说。

    那一夜,沈晏承没有走。

    他坐在一旁翻奏章,赫连缜抄书。

    两个人不说话,却像在同一盏灯下活着。

    直到更深,赫连缜困得眼皮发沉,笔尖一歪,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沈晏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那一瞬间,赫连缜整个人像被烫到,呼x1都停了一下。

    沈晏承的掌心很热,与他冰冷的皮肤形成极强的对b。

    沈晏承低声道:「去睡。」

    赫连缜没有动,只抬头看他。

    他忽然很想问——

    王爷,你是不是也一样?

    可他终究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若问出口,这盏灯就会灭。

    他只轻轻说:「王爷,雪很大。」

    沈晏承看着他,声音低沉:「嗯。」

    赫连缜小声道:「你也别受寒。」

    沈晏承的眼神微微一颤,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很短,却像冬夜里忽然落下的一点温柔。

    「你倒是会管人。」

    赫连缜耳尖发热,低下头。

    那一夜,赫连缜第一次在东g0ng睡得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

    有人在灯下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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