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2/3页)

他正仰头望着被城市灯光晕染成紫灰色的夜空，手里攥着某家五星级饭店的房卡，边缘在灯光下折出一道锐利的光。

    「您怎麽知道我在看织女星？」

    男人走近两步，站到她身侧半臂的距离。他很高，玻璃倒影里他的肩膀刚好将她整个人笼住，像一片移动的阴影不偏不倚地投在她身上。

    「因为今天是七夕。」他说话时没有看她，目光依然落在被高楼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天幕上，「在这个位置看织女星，是这座城里所有孤独的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裴巧思终於侧过头。男人的侧脸线条俐落，下颌角收得极乾净，像用刀裁出来的。鼻梁很高，高到会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沉沉的，明明站在那里，却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您是——」她顿住了。

    男人也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刹那，观景台穹顶忽然暗了一瞬，那是某架夜航的飞机掠过，巨大的机翼遮住了天幕上残存的一角月光。就在这片骤然降临的阴影里，裴巧思看清了他的眼睛。

    很深。像外婆家屋後那口千年古井，井水幽绿，丢一颗石子下去，要等很久很久才能听见回响。可偏偏在那极深极深的地方，有一星极细极细的光，像井底沉着的一枚银币，在暗水里幽幽地亮。

    「我叫向星渡。」他说。

    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