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 (第2/2页)



    照顾人这块常祺总是无师自通，他跪在地上一点点把饭菜夹给封珣，还用纸巾给人擦嘴，像小媳妇伺候卧病在床的丈夫一样认真严肃。封珣原本是想笑的，但又不太好意思，常祺皱眉看着他藏着笑意的眼睛问道：“都快要死了，你笑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快要死了？”

    “老爷说的。”

    他嘴里的老爷大概就是常善文，封珣猜他是常家仆人的孩子，不再好奇地探寻他的身份，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常祺手指交缠在一起，垂眸看着封珣小腿上的绷带说：“你叫我小六就好了。”

    一般用数字做名字的都是按照家里的兄弟姊妹排号的，封珣并不意外，刚要和他介绍一下自己，就瞥见了某个不寻常之处。这孩子的左手有六根手指，刚才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常祺敏锐地察觉到他在看自己，下意识地把左手藏起来，随后又窘迫地把手拿出来，低声道：“我有六根手指，别人都叫我小六。”

    他的六根手指长得都很匀称，没有畸形，很灵活的样子，整只手甚至算得上是漂亮，看多了还让正常人觉得自己似乎少了一根手指。封珣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问他：“那你的真名呢？”

    常家通过不正当手段夺权，和这位少主应当是在对立面的。但常祺想和封珣交朋友，所以欲言又止，直到封珣又问了一遍，他才说：“我叫庄祺，祺是，吉祥的意思。”

    庄是他母亲的姓，这样说应该也不算欺骗吧。

    “那我叫你小七好了。谢谢你今天来给我送饭吃，我叫封珣。”

    常祺很喜欢有人称呼他小七，因为以前母亲就这样叫他，所以很开心地凑过去和封珣握了握手：“我知道你的，你是少主。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男孩收拾了塑料袋三两下从小窗子里爬出去，封珣目送他离开，脸上的笑意跟随常祺离去的脚步声消失不见。

    天已经黑了，常祺尽量捡着没人的小路走，但他对主宅的布局并不熟悉，从关着封珣的屋子出来后不久就迷了路，没有找到主楼地下室的入口，反而误打误撞地撞见了父亲教训自己大哥的一幕。

    常宇脱了裤子被两个佣人按着肩膀，常善文正站在他背后用镇纸抽打这个不学无术的长子。听见有脚步声，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过来。常祺慌忙退出去，又被常善文威严冷冽的声音叫回来。

    “父亲安，”常祺跪下磕头认错，“常祺冒犯，请您责罚。”

    常宇拿着镇纸走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常祺弯起的脊背上砸了两下，质问道：“你闲逛什么？在自己屋里待着不舒坦非要出来找揍是吧，一天不挨打皮子就痒痒，不抽得你叫娘就记不住教训。”

    背上都是骨头，镇纸砸下来就像敲在一块石板上一样，常祺咬着牙不出声，等父亲打了七八下发泄够了才敢抬起头来，不巧对上大哥羞愤的脸。

    常宇脱了裤子被父亲打本就很丢脸，半路又被这个小贱种撞见，恨得牙痒痒。等父亲扔下镇纸走后他就立刻提上裤子走过来，一脚踹在常祺肩膀上。

    常宇扯着他的头发扇了几个耳光之后仍然不解气，拿起地上的镇纸，朝刚才压着他的两个佣人吩咐道：“你们俩给我扒了他的衣裳按在桌子上打，要是敢放水，今天谁都别想好过。”

    常祺在常家一直都是受气包，任谁都能踩一脚，佣人自然知道不该得罪谁，抡起棍棒来一点都不留情。常祺被他们按着动弹不得，裸露的屁股遭受重击由青变紫，咬着胳膊不敢叫出声来。常宇站在一旁悠闲地看着，觉得有些乏味了才让佣人停了手。

    常宇抬脚踹向常祺的膝弯，看着他受力不稳倒在地上，趾高气昂地威胁道：“我警告你，没事儿别出来讨人嫌，不然我见一次打一次。”

    所有人都走后，常祺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爬起来提上裤子。常善文这几天忙于家族争斗，自己这身皮rou才得空过了阵好日子，好在今天这一顿挨得也不算太重，没有破皮流血，屁股肿几天就好了，大不了不坐凳子就是。

    倒是被关着的封珣腿上的伤似乎很严重，常祺看他那缠着绷带的地方似乎还在渗血，得为他找干净的绷带酒精消毒重新包扎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