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有怨 (第2/3页)

   这是件新衬衫，将贝母扣打横塞进扣眼时，难免有些生涩，他磨了好一会儿，才将倒数第二颗推进去。

    还剩最后一颗，他凝神看了半秒，锁骨的凹陷处恰巧窝着一缕金发，斜斜地遮了视线。

    他忽地改了主意，没再系上扣子，而是用指尖搭住了最后的贝母扣，捻了捻光洁的刻面。

    这是他戒不掉的小动作。

    刚好匹配他常有的、起了杀心的时刻。

    让罗赛变成死人，不算过分吧。

    毕竟只有死人，才是他最忠实、最沉默、最安全的盟友。

    维吉尔淡淡地想着，不如找个恰当的时候，将她的肚子剪开，再将他和纪盛的秘密桩桩件件地缝进去。

    是他们逼得太紧，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就当是给纪盛一个教训。

    当纪盛步出房门时，肩上又重新裹回了白铭的黑色呢子衣。

    他知道维吉尔是处理现场的行家，医生会像处理尸体一般，将脏衣销毁得一干二净，他没必要委屈自己，拾起遭受强jianian的铁证。

    “这是姿态问题。”

    纪盛垂着眼睛，在宁静如死的回廊里前行，有风袭来时，他伸手压低了厚重的衣摆。

    “意味着我臣服了、认命了、对旁人的目光麻木了。”

    “你想让老头子麻痹大意、放松警惕？”

    “嗯……也不尽如此。”

    纪盛撩起鲜红的袍摆，抬步迈上楼梯：“难得拿到他的衣物，不用来做些什么，还真是可惜了。”

    “你要用来下咒？”

    “那倒不敢，他身边还有个巫奶奶呢，即便老太太两次祝颂损耗激烈，但在没摸清对方底细之前，我哪敢轻举妄动？说不准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纪盛低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卖了个破绽，只等我咬钩呢？”

    “也有道理……那你打算做什么？”

    “既然不能用这晦气衣裳妨害他，那反过来让它提供些庇护，总是办得到的吧？”

    纪盛脚程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就来到了二楼卧室，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他右手向左肩上一抓，单手脱下外套，木门砰地一声撞上时，他冲起身端汤的罗赛比了个手势，随即拎着呢子衣的内衬向下猛扯。

    刺啦两声，丝绸衬布被撕了下来，他卷了两下攥进手心，转身进了里间的屏风后头。

    屏风后是一轮拱形的光罩，罩着一张铺着黑布的方桌，桌上设着一黑一白两支蜡烛，烛台前的碟子里盛着盐和香灰。

    这是他探查白铭的卧室前布下的祭坛，祭坛底部还贴了画好的护符，被厚厚的信封包裹着，护他心神，抵御邪祟。

    而此时此刻，纪盛却甩着腕子，抖开了刚刚扯下的内衬。

    他弯下身，伸手摸向祭坛下方，将漆黑的绸布蒙在信封上，手指将四角一点点塞紧，将这片与白铭朝夕相伴的衬布牢牢固定住。

    接着他闭上眼睛，嘴唇略微翕张，咿呀的唱诵在幽暗的室内回响起来。

    纪盛念念有词，在希伯来语的咒文中，薄薄的内衬无风自动，一线又一线紫黑色的、细如牛毛的、血管般分叉的‘气’逐渐从黑布上剥脱，像从橘子果rou上撕下白色脉络。

    而这一线被撕下的气脉，像是活了似的摇头摆尾，舞动着尖端，啪地刺进了包裹护符的信封。

    像是静脉注射一般，紫黑的气流一点点钻了进去，原本干瘪的纸页正逐渐胀大。

    纪盛加快了语速，他凝神聚气，催逼着能量不断汇入，引导着白静岳的‘气’与护符中的神通力合二为一。

    施法到了紧要关头，他的额角开始渗汗，咒文的每个音节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两种能量场的斥力太强，落下最后一字时，他甚至两眼发黑，额角猛地渗下汗来。

    啪、啪、啪——

    纪盛画下卡巴拉十字，连续击掌三声，宣告仪式作结。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袖拭了拭汗湿的鬓发，不由自主地喃喃着：

    “不错、真不错……”

    纪盛很满意似的，伸手摩挲着布面，感受着力量的共振。

    “多亏白静岳出于羞辱，让我披着他的衣服出门……他肯定想不到我会将布料上的‘气’注入祭坛内，濯洗净化，收为己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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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了抬右手指尖，一缕紫黑的气脉缠上食指，纪盛把玩了两下，像在调教被驯服的蛇。

    “有了他的气脉，就像持了他的印信。只要我想，整座大宅都会尊我为主，所有法阵和秘辛都会向我敞开……”

    他饶有兴致地玩弄着，黑瞳里闪着暗光，像是窥见了什么绝妙的法门。

    “还真因祸得福啊，感谢他将权力的钥匙亲自交到我手上。”

    他勾了下唇角，食指和拇指轻轻一碾，黑气便像被捏碎的虫子一般，霎时化作了细粉，倏地散去了。

    在灰烟逝去的一刹，祭坛下骤然亮起一星白芒，信号般频闪几下，黑气逸散的颗粒立时调转方向，朝着光亮处涌去，被信封鼓胀的外皮缓缓吃下。

    “不错啊……现在对你而言，能量的储存和调取完全不成问题了吧。”

    项目经理看得津津有味，显然比旁观小纪和维吉尔的恩怨痴缠兴奋多了：

    “你借到了纪盈的神通力，又得到了白静岳气脉的庇护，想必你出入三渊池，肯定如入无人之境，破除柳树的封印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吧？”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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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盛笑吟吟的，他的右手指腹相贴，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

    不得不说，虽然只有一瞬，但cao控力量的滋味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