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的三哥46 (第1/1页)

    姬星河的江湖朋友中，有许多，都上了六扇门追捕名单和Si亡名单。

    “那段时间，我真跟灾星一样，跟哪个朋友拜别，哪个朋友就倒霉，不是被抓进国都天牢，就是各种横Si，Si相极其惨烈。”

    “是剑客告的密？”你猜。

    “不止。”

    姬星河说，有些甚至是剑客亲自动的手。

    “那次，我和他大吵一架。”

    说是吵架，其实是剑客单方面输出。

    “因为他杀的每一人，都能列出罪状，细致到几年几月误杀几人的程度。”

    姬星河说不过剑客，也接受不了自己兄弟出卖自己朋友这种事情。

    最终选择割袍断义。

    可袍袖容易割，情义却不那么容易了断。

    “他替六扇门行走天下，我也要四处查案，江湖就这么大，难免有撞上的时候。”

    此后几次相见，剑客都或多或少帮了姬星河的忙。

    “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从他第一次救我时我就知道，只是我们的武道不同，所以，到底还是不得善终。”

    某次重逢，剑客邀姬星河月下b剑。

    说为b剑，其实是想聊天。

    剑客跟姬星河说，六扇门这个地方，跟江湖中人，甚至天下人想的，都不一样。

    在剑客眼里，六扇门是他的家。

    剑客是个孤儿，是师父把他捡回去，给他饭吃，把他养大。

    “而对我师父来说，六扇门就是一个他打工赚钱养我的地方，姬三，你没有养过小孩儿，你不知道，要好好把一个小孩儿养大，需要花多少钱，花多少心思。”

    剑客说他师父为了养他，在门里拼命做任务，拼命到年纪不大，却在江湖树敌无数。

    所以师父从不让剑客对旁人提他名字，也从不对外透露他和剑客的关系。

    “姬三，你对那些江洋大盗，十分宽容。

    同他们来往，只看合不合眼缘。

    你从不看对方人品道德。

    那你对我，能不能也这样？

    只看我人品道德，不看我与你是不是同道中人……其实我觉得我们俩是同道中人。

    你想这天下变得很好，我也想。

    只是你用你的武道，我用六扇门的权柄而已。

    姬三，我在门里，从来没有朋友，更别说兄弟。

    我师父说，结为兄弟，那一辈子都是兄弟。

    我这辈子，都不能做对不起兄弟的事。

    当然我也没有做过。

    那些人Si之前，我都把话说清楚了。

    没有人怪过你，所以你……”

    “所以三哥哥，原谅剑客了吗？”你轻声问他。

    “我不知道，”姬星河也没能知道月下的答案，“因为他话还没说完，六扇门的人，又在附近杀了我一个朋友，六扇门是故意让他把我引走，好对我朋友下手。”

    但剑客也没有对不起姬星河。

    那天来杀那江洋大盗的名捕头很多。

    剑客知道姬星河那段时间受了伤没好，担心姬星河会为朋友强出头，才故意把他引走。

    很长一段时间，姬星河就在这种背叛与信任中，被反复拉扯。

    两人的情义，也在反复拉扯中，一点点被耗尽。

    “那天，我在西陵峡口见到他，其实我是很高兴的。”

    火，在他眸底幽微跳动。

    你隔着这层颤动的光，仿佛亲眼看见了那天的西陵峡口……

    江风如刀，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像两杆旗。

    “六扇门……只派了你一个？”

    “只我一人，不够么？”

    “你拦不住我。”

    “我知道。”

    “知道还来？”

    “总要有人来。”

    沉默被江涛声吞并。

    良久，姬星河听见自己的声音，cHa0Sh如风：

    “为什么是你？”

    “门里都说……我最了解你。”

    那时他以为，这“了解”指的是招式、是破绽、是彼此拆解过千百遍的剑路掌法。

    后来那一掌印上对方心口，骨裂声清脆骇人，他才骤然明白，剑客所了解的，是他姬星河哪一招最快，哪一式最绝，哪一击能让自己……Si得最彻底！

    身T倒下时很轻，姬星河感觉自己都没听到声音。

    剑客没有遗言，甚至没有合眼，就这么望着灰蒙蒙的天。

    血从嘴角蜿蜒而下，很快被雨水冲淡，汇入泥泞。

    姬星河的手还停在半空，掌心guntang，却不住发抖。

    “我从前总以武功自负，那是头一回，恨透了自己这身功夫。”他的声音压在喉底，“他连句话，都没留下。”

    火堆噼啪炸响，照亮他通红眼眶。

    “他甚至都没给我时间多说几句。

    我其实，见到他的时候，我想跟他说，我原谅他了。

    我以后还拿他当兄弟。

    但我不知道他是为了拦我而来。

    他知道的，知道我家里有个最小的meimei。

    他也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

    姬星河扯了扯嘴角，像笑，又像哭。

    “他知道你是无辜的。

    可朝廷要杀你，他还是来了。

    我知道他是被朝廷威胁，他们拿他师父威胁他。

    可我不明白，既然他师父对他那么重要，他怎么就不能想想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呢？

    他师父是他亲人，你就不是我的亲人吗？”

    攥紧的拳抵住额角，骨节青白。

    “可他还是来了。

    他来就来，他打不过我的！

    装装样子被我打败就行了，可他偏偏要Si在我的掌下！

    我知道他在愧疚，他害了无辜的你，他想用命还你。

    可我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那些被拐的人我没找回来。

    我杀了我的结拜兄弟。

    我还弄丢了你！

    我什么都没做好。

    他一Si了之。

    我呢？”

    他最后那两字，轻得像灰烬。

    不是茫然，是燃尽了。

    “不是这样的，”你抱住他，“我没有丢，我被找回来了，他也保住了他师父，那些被拐走的人，还有机会找回来，我们去找，能找回来的，三哥哥，事情没有你想那么糟糕！”

    姬星河并没有被你的话安慰到。

    他缓了很久。

    还是没能缓过来。

    他对你说：“不要的，不要小十九来哄三哥，这么多年，三哥心X早被磨炼出了，三哥没事，你让我缓缓，缓缓就好。”

    姬星河抱着你，在茅草堆上躺下。

    屋外雨不断，如珠帘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