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破大防了!小疯子的套路，一环接一环。 (第1/1页)

    车玻璃碎了一地。

    宴青视线涣散，他额头撞破了，被人从倒翻的车厢里拖出去的时候，两道殷红的血线顺着白皙的额角蜿蜒地往下滑。

    手脚上的束缚被尖刃割断，有人在拍他的脸。

    “喂……这就懵了？醒醒。”

    宴青还没从呆滞中回过神，血水模糊了双眼，他隐约间看见面前的男人在笑，那笑容熟悉、又恶劣又坏……

    “祁景烨……”

    “没傻啊。认得老子呢。”

    祁景烨睨了一眼面包车前被手下相继拽出来的几个人，他悠悠挽起自己的袖子，朝身侧伸了伸手。

    一个黑衣人立马抽出自己腰间的配枪，上前递了过去。祁景烨拉开枪的保险栓，上弹，淡声问：“他们剩下的人呢？”

    黑衣人回：“老大，剩下的人在逃，我们的人已经追去围剿了。”

    宴青这时候不想清醒也清醒了，他大脑飞速运转，一边思忖着祁景烨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边用衣襟抹蹭掉眼皮上的血。

    难不成他一直在派人暗中跟踪自己？还是……

    宴青没有从“虎口”被救下的喜悦，除了后怕就只剩心悸。可还未等他思考明白，前方忽地传来一声震耳枪响。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目光一点点挪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个之前还嚣张得意的光头大汉，现在倒在了血泊中。他眉心穿了一个黑漆漆、血淋淋的洞，充血怒睁的双眼好巧不巧正对上宴青的视线，直勾勾的，阴森森的……

    死不瞑目。

    那伙掳走宴青的人全都被黑衣人压跪在地上，他们被堵住了嘴，一见同伴死了，有的吓尿了裤子，有的又急又愤，有的死命挣扎。

    祁景烨明明杀了人，平静得却像是随手宰了一只无关紧要的畜生。他神色淡然地擦了擦枪口，用锃亮的皮鞋踩着光头大汉的脑袋，回头朝宴青勾唇，“过来。”

    宴青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一动不动，那边声音冷了下来，“听不见？我让你过来。”

    这是在道路中央，头顶就是红绿灯，那上面有监控……虽然是夜半时分，路上早就没什么车了，但万一有路过的行人……他祁景烨怎么敢毫不遮掩的当街杀人！

    宴青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换上了一副讪讪笑脸，仅有四五步的路，他硬生生放慢速度又多走了一倍出去。

    祁景烨也不恼，等宴青走到近前了，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他轻笑着从后拥住宴青，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把枪塞进他手里。

    “多亏了你帮我‘钓鱼’，我不爽这帮像泥鳅一样只会藏头露尾的家伙很久了。”

    “干得不错，该怎么奖励你呢？”祁景烨附在宴青耳边幽幽说着，他握着他的手缓缓举起枪，“你也看他们不爽吧，那我就给你亲手了结他们的机会。”

    “等……等等！”宴青额头渗出豆大汗珠，汗水沾染额角的伤口，刺得他皮肤一阵发疼，“祁二少爷！我们不是在玩游戏吗！你说过只要我赢了就放过我的！”

    他不能开枪！杀了人……一旦杀了人，他就搭里了，干什么都没有回头路了！

    “哦，我是说过。可你不是还没赢吗？”祁景烨无所谓地挑挑眉，他举着枪对准了地上的黄毛，勾着宴青的手指作势要扣动扳机，“不过……你要是开口求我，我就不让你开枪了。嗯？”

    宴青可还记得游戏获胜的条件：一个星期之内，不能开口求祁景烨。

    开局即破防。如果他开口就输了，又要被抓回去受rou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等对方玩腻了，他人估计也废了；不开口，就算他最后赢了，也落不到好下场，就等着一辈子躲躲藏藏跟警察斗智斗勇，同时被祁景烨的仇敌追杀到亡命天涯吧。

    这疯子从头到尾都在恶意戏弄他，就是想看自己丢弃自尊，像条不要脸的贱狗似地对他摇尾乞怜。

    被枪指着黄毛呜呜咽咽，脸上鼻涕眼泪乱流乱淌，他说不了话，只能对着宴青不断地磕头。

    祁景烨在等宴青的答复，怀中的男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的，他低垂着头，浑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开枪……”

    宴青眼底浮上了一抹阴鸷血色，他显然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又重复了一遍，“我确实看他们不爽。开枪。”

    祁景烨一愣，随即笑了，他一手握着宴青的手与枪，一手钳住他的脸颊扭向监控，“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别说，我倒真有点欣赏你了。来，乖，看镜头。”

    “嘭！嘭！嘭！——”

    寂静的夜空被几声突兀的枪响划破，远处的野猫被惊得炸了毛，刚抓的耗子也不要了，撒开爪子就跑。

    枪口散出灼热温度，一缕缕硝烟飘逝。

    祁景烨松开宴青，他把枪丢还给手下，回身时鞋尖扫到了脚边的一颗弹壳，弹壳“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几具尸体旁边，孤零零的——

    宴青手臂无力垂下，他的指尖发白颤栗，上面还残留着开枪时震出的麻木感。只木讷了一瞬，他抬起沉重得宛如钉在原地的双足，强忍着恶心，走上去蹲在了几具尸体旁开始翻寻。

    祁景烨接过手下递来擦手的湿纸巾，歪了歪头，问宴青：“做什么呢？”

    宴青先是利落地摸出几个人的钱包，然后又在他们身上寻找着所有值钱的东西，扯着嘴角，笑回：“祁二少爷安排的游戏还没结束，我再想陪你玩也得有钱吃饭不是？您不知人间疾苦，我却穷得叮铛响了。”

    “有跟我耍嘴皮子的功夫，你还不跑吗？”祁景烨笑眯着眸子，挡风点了一根烟，“条子来了。”

    宴青心头猛地一跳，他耳朵一动，果然听见了他最讨厌的声音，是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他囫囵地把“搜刮”来的钱财揣进衣兜里，瞥了一眼依旧从容地倚靠在报废车头前的祁景烨，头也不回地就往道路一旁的树林子里钻。

    宴青跑远了，祁景烨却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没一会的功夫，十几辆警车就响着警笛开过来，给事发现场围住了。

    为首警车上下来的是个鬓角生了白发的老男人，他身上穿的不是警服，而是一套灰色的中山装。

    祁景烨碾灭了指缝间的香烟，周身气场在嗜血狠戾与佯装出来的和善之间切换自如，他笑容和煦地唤道：“罗局。”

    罗局看看眼前的遍地狼藉，又看看祁景烨，“哎呀！小烨哇！不是罗叔说你嘞，怎么又搞得这么血腥嘛！”

    “我的错，劳罗局担待了。”祁景烨挥手示意手下拿过来两个手提箱，“我家老爷子最近一直念叨你，他新搜集到了一副残棋，还想与你对弈一盘呢。”

    罗局把手提箱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钞票，他喜笑颜开：“哈哈哈，祁老兄真是哟。后天，不！明天我就上门叨扰叨扰他！小烨，快走吧，这里就交给罗叔了。”

    祁景烨弯了弯幽黑的瞳眸，斜了一眼宴青消失的方向，回：“那晚辈走了，你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