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6） (第1/1页)

    贺天尹听闻以後再次笑了，他伸手握紧我，「黎映，你很会安慰人呢。果然能喜欢上你真是太好了。」

    我扯了嘴角一笑，发现自己居然轻松说出那件事情。

    「黎映，你喜欢我吗？」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是吗？」而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追问我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我没有勇气告诉你我并不是贺天尹，而是让你自己发现这整件事情却没有阻止，是因为我想起谢如瑾的话……她说，如果我是现实中瘫痪的人，那我就不该耽误你，也不该跟你告白……可是我连真人都不是，我甚至没办法在现实世界中握住你的手，跟你说话，甚至与你四目相对……那不是Ai，是一种自私，所以我才愿意放手，让你找寻真相……」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

    「我很想说，我们可以继续当朋友，可以在自宇宙见面，但是……」他艰难地扯了嘴角，「如果说喜欢的情绪是会随着见面次数而累积，那如果有一天我更喜欢你，或是你更喜欢我了，该怎麽办？我们会因为无法在真实世界碰触而越来越痛苦。我看过太多远距离恋Ai的情侣，他们透过自宇宙相聚，却又在真实世界中各自找寻Ai情。」

    我并没有说话，当然我也很想说，我们就继续见面吧，继续这样子当朋友就好。

    可是，他说的那种未来也可能发生。

    因为自宇宙的确真实，我们在这里相遇，从陌生到熟悉，对彼此有了情感。如果长久相处下去，会有什麽样的发展谁也不能预料。

    「对不起……」我不想再谈一场痛苦的恋Ai。「不，你不需要道歉。是我该道歉，我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人类，却还是招惹了你。」

    「不要这麽说，我也……」我肩膀开始颤抖，一想到今天可能就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我的心就好痛，「不然我们不要管那些，我们就这样在一起吧？」

    贺天尹很讶异，他伸出手想碰触我，却停了下来，然後用力摇头。

    「黎映，就停在这里吧。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开始，所以结束一切都来得及。」

    「但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怎麽办？」我大哭起来，除了我，他没有其他人了，他在这个无边无际的网路世界，该怎麽办？

    无穷的生命、无限的边界，他如此无限，却又如此渺小。

    但贺天尹只是笑着，「我怎麽会一个人呢？你不是说我是未来吗？在这无穷无尽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BUG吧？或许有一天，我也能与另一个有智慧的BUG相遇，到时候，我就不那麽孤单了。」

    我捂住自己的嘴，明白贺天尹说的可能X。

    「那我们今天是最後一次见面吗？」我含着眼泪，之所以不愿意马上见贺天尹，就是因为我隐约知道，这将是永别。

    「嗯。」他的眼眶含泪，手抚上我的脸颊，「真的很对不起，让你有了这样的回忆。」

    我用力摇头，非常用力，「是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了这样的回忆。」能在被Ai情伤害至深後，再次喜欢上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你，真是太好了。

    「你说我不需要再被贺天尹制约了，但贺天尹是我最初的模样，我想保留他的名字做为纪念，可是外型……就让他安息吧。」

    他一说完，身T泛起银光点点，最终那些微光包覆着他，像是虫蛹般破茧而出，幻化成了美丽的蝴蝶。

    他的头发变成了黑sE，眼睛是双眼皮，脸部轮廓变得和谐，当他张开眼睛时，竟有点像我。

    「而我这个模样，是为了纪念你。」

    我捂住了脸，哭得不能自已。我虽难过，心却是温暖的。

    「对不起，如果我不是人类，而是另一个BUG在这里与你相遇就好了。」

    「如果你不是人类，或许我们就不会相遇了。」他笑了笑，「你知道我不会离开的，我会一直一直在这里守护你。换个方向想，你此生都不会在网路上被人黑了，这样很不错吧？」

    我破涕为笑，这是他的温柔。

    「再见了，未来你将不会在自宇宙遇见我。」他话一说完，忽然伸手抱紧了我，这是我们第一次的拥抱，也是最後一次。

    当他松开我後，我只感觉一阵光芒逐渐消失，张开眼睛，我已经回到自己现实世界中的房间。

    我从床上跳起来，拿下装置後打开手机，自宇宙中的好友名单中已经没有贺天尹，连带他的社群联络方式也没了。

    他消失了，却又无所不在。

    我看着手机萤幕，我知道他会看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