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扣子、医药箱与冷战 (第4/4页)

   但人是适应力很强的生物，经过几天观察，他们逐渐发现我和方正yAn都幼稚到极点。

    两个人会刻意用力翻书写字，或大动作翻动cH0U屉制造噪音，就为了向对方显示「我很气我超气」，还会用异常活泼亲切的声音和别人说话，以表达「老子心情超好但就是针对你」的心境。

    到吵架的第七天时，他们终於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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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这根本不是吵架，是两个小学生在堵气阿，怕啥，还满好看的。

    他们的态度一下轻松起来，开启吃瓜看戏模式，我甚至听到坐在前方的阿岳跟安妮在赌我们几天会和好。

    「我赌再三天。」安妮说。

    阿岳嗤笑一声。

    「两天。」

    三天？两天？

    你们有没有在尊重人啊？我们都吵一星期了，赌这麽少的天数是在羞辱人吗？

    有监於我是偷听的，而且这星期我致力於假装我根本不认识方正yAn所以我也没在跟他吵架，於是我忍住没有反驳。

    「为什麽是两天？他们都吵一星期了。」陈家豪刚好从教室前方走来，无缝接轨他们的对话。

    很bAng，你说出我的心声了，谢谢你的尊重，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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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明天就不行了吧？」

    我去你的，家豪。

    阿岳摇摇头，手指跟着晃，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我是有用逻辑推理的，两天後是英语戏剧b赛，他们不想说话都不行，」他的分析有理有据，语气肯定到我都要相信他了「他们一说话，就忍不住斗嘴，然後就会和好。」

    见其他两人半信半疑，阿岳拦住路过的魏君瀚。

    「你是他兄弟，你觉得咧？我说的有道理吧？」

    魏君瀚今天心情不错，没有丢下一句谁知道阿，而是饶富兴致地加入他们的话题。

    「今天。」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秉持着对他的畏惧之心，我没有在脑海里骂他去你的。

    反正我感受到坐在旁边的方正yAn无声的骂了，但他也采取跟我一样的装作不认识就不是在吵架政策，强忍着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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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知道我们究竟能吵几天，但我确定这些人超大声的碎嘴更坚定了我和方正yAn之间下定决心要吵更久的默契。

    从彼此之间的自尊心b拚，延伸到对吃瓜群众的自尊心抗争。

    於内於外，都得吵更久。

    三天两天明天今天，他们谁猜中了我们俩就都是狗。

    「我来！」阿岳喊着，低手击球，把排球往我的方向打。

    T育课最後，大家分成几组玩起排球，规矩实在太松散，位置没有轮转，发球甚至都不在底线上，无法称之为练习赛。

    T语课所有的组别活动都按照老师学期初cH0U签的结果，由不得我们更改，而我跟方正yAn当然不可能和老师说「我们在吵架可不可以不要一组？」一来这样很像白痴，二来在我们的认知中，我们不认识，不认识的人不会排斥和对方一组。

    「圆圆！」同队的安妮大喊，提醒我球来。

    不用那麽大声，喊了我也接不到。

    大家对於这场排球游戏异常认真，原因是开始前两边打了个赌，输的要请喝敌队喝福利社饮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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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班会不会太Ai打赌？大家到底是来学校还是去拉斯维加斯？跟英文老师学的？

    总之为了赢得b赛，大家使出浑身解数，连基本的风度都不要了，发现我是个巨大的击球黑洞，就往我这拼命打，幸好对面也有蔓蔓这个黑洞，双方b数还算接近。

    输是还没输，但我人快没了。

    没办法拦网的我被放在後排，没人能帮忙挡下我漏接的球，我只能用我的小短腿去追球，像在玩你丢我捡的狗一样。

    对面的球又往我这飞来时，我甚至一瞬间想用脸接，直接把自己砸晕算了。

    想想而已，和脖子一样，我对我的鼻梁也很满意，也不想让它断掉，於是我第五次认命地去捡球。

    不是，打那麽用力g嘛，难道小力我就接得到吗？

    好不容易捞到球，我嘴里念念有词的小跑回来。

    「快快快！」阿岳的催促从远方传来，快下课了两队的成绩还是难分难舍，大家都想赶紧分出胜负。

    闻言我把球用尽全力抛出去，希望能节省他们一点时间，也希望能刚好砸断阿岳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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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了我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能把球丢到对面的阿岳脸上，那颗球沿着奇烂无b的抛物线，稳稳地往我整堂课站的捡球烂位飞。

    想Si的心都有了。

    天地良心噢，那里现在没人站欸，该不会又滚出来吧？

    我可不会重新捡，我连看球究竟掉到哪的T力都不剩，只能看着地板判断位置，缓慢地以不能称之为跑步的步伐回到球场。

    没听见球落地的声音，应该是有哪个好心人接住球了，谢天谢地。

    我痛苦地回到球场线外，弯下腰喘气，低着的视线中，能看得到大家的脚和绿sE的地板。

    离我最近的地方，我原本的位置上，有一双白sE运动鞋。

    我怎麽一点都不意外呢？

    抬起眼，方正yAn拿着球站在我的眼前，排球被他一手抓住，显得很小。

    他没说话，甚至都没低头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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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对着他刚才待的前排位置扬了扬下巴，示意我过去。

    那看来满不在乎的肢T语言竟然在一瞬间就让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心跳再次剧烈起伏。

    难怪大家都要趁人之危。

    卑鄙至极，但效果绝佳。

    我听话地和方正yAn换位置，移到後排的他忙碌起来。和我交换位置不代表交换任务，而是他一个人得承担两个人的份。

    这对他来说不难，就算柔道和排球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但他好歹顶着T育选手的光环，应付一场排球游戏游刃有余。

    他的视线紧跟着球，而我的视线紧跟着他。

    十二月了，最近的天气总是YY冷冷，偏偏今天，此刻，yAn光轻轻暖暖地降临在排球场，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

    阿岳从对面打来一球，快而有力地跃过网子。

    方正yAn从我身旁掠过，一步、两步，踏着轻盈的步伐，结实的小腿一跃而起，抬起左手臂，高举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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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变成慢动作。

    双腿微g，衣摆稍稍掀起，隐约露出些许底下的肌r0U，头发蓬松的扬起，汗水让他的脸闪闪发光。

    他眯起眼睛，手一挥，毫不犹豫地将球扣回对面。

    场景正好在他擅长的T育场里，yAn光洒落的时机如此凑巧。

    啪的一声。

    球砸在界线内的声响更是来得恰逢其时。

    球落在地上，也落在我的怔愣之中，把我从被x1引的恍惚里唤醒。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阿。

    这要怎麽继续气下去？

    累积了一周的怒火，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散去了，跟那颗排球一样滚到看不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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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不会我拿方正yAn一点办法也没有吧？让人不甘心到想仰天长啸的地步。

    幸好对对方没辙的人不只我一个。

    我为自己的没出息气得跳脚的时候，他转头看我。

    看见我正在看他。

    他往我走来，而我站在原地等。

    像是要把避开一星期的份一次补回来似的，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下课钟响，也宣告我们的冷战正式结束，两个没出息的人就这样在无声的默契里和好。

    不，是两只没出息的狗。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