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回忆 (第1/1页)

    【１：２０。心率７２。血压偏低。血糖不足。】

    【T温３６．１。肝肾功能稳定，血Ye氧饱和度正常。】

    【结论：轻度脱水、低血糖。１０分钟前已进食，３０分後重新测量一次。】

    虽然小ｉ以前也扫描过她的身T状况，但从没像这次这样细致——

    连血糖的微幅变化都能即时显示。

    「距离那麽远，你也扫得到？」

    「我是最高阶的人类辅助生活AI。生命徵象可进行远距侦测。」

    小ｉ的声音在空气里轻轻震动，电子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

    「我们的系统基本上都有此功能。

    使用者的身T很脆弱，要随时监测状况。」

    她讪讪地说：「也……没那麽脆弱吧……」

    小ｉ停顿了零点三秒，像是在b对资料。

    「依照医学定义，你确实属於脆弱族群。」

    「……什麽定义啊？」

    「血糖下降、脱水、压力荷尔蒙偏高、睡眠不足。」

    小ｉ一本正经地补充：「这些条件长时间堆叠，生物T很容易坏掉。」

    「坏掉？……我又不是家电啊。」

    小ｉ沉默了一瞬：「家电只要C作没有不合理，基本上b人类耐C。」

    「……我谢谢你喔。」顾思瑶翻了个白眼。

    「没有在称赞你。」

    一声噗哧的笑声突然在病房里响起。

    「呵呵呵……」

    笑了几秒，才慢慢止住，顺手擦去眼角的泪，语气仍带着余韵：

    「笑出来以後，薪水被扣的事……好像也没那麽重要了。」

    手机放在眼前的小桌，萤幕的光冷冷亮着。

    「没有被扣，」小ｉ的声音响起，「公司发布公告，你是公伤。这周带薪休假。」

    「……公司有这麽好吗？」

    顾思瑶满脸疑惑。

    平常主管只要看到有人m0鱼两分钟都要YyAn怪气，这次居然能好心到这种程度？

    彷佛察觉她的困惑，小ｉ接着报告：

    「唐瑀熙，你的同事。

    在得知你於午休返程途中晕倒并送医後，立即向直属主管回报，并代为提交医疗证明与休假申请。

    「主管建议以病假处理，并说明公司规定：一至两日病假可由直属主管或课长核准；若超过三日，或涉及公伤申请，则必须由经理签核，流程较复杂。」

    小ｉ的声音停顿零点几秒後继续：

    「唐瑀熙当场回应：她是在工作时段晕倒的，为什麽要改成病假？

    「主管未回应，她随即补充：若你现在不批，我会亲自上经理办公室G0u通。

    申请表已即时核准。」

    顾思瑶怔了怔。

    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明白，一GU胀胀的感受在心里慢慢涨开——

    被在乎的感觉……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麽凶啊……」她喃喃地说。

    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翘。

    那抹笑淡得像一阵风，轻轻落在病房里，

    替小ｉ刚念完的那串冰冷数据染上了一点暖意。

    静谧的病房里，空调送来徐徐微风，一GU淡淡的睡意侵染上来。

    「有一个行为，我无法理解。」

    电子音在病房里再度响起，轻轻挥走那朦胧的困倦。

    顾思瑶：「……什麽？」

    小ｉ像是在运算，又像是在整理什麽资料，才再次发出声音：

    「餐厅的介入行动。」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只需要呼叫协助即可，不必介入冲突。」

    它停顿了一瞬，语气像在做风险评估：

    「报警，或者原地等待，都b你上前更安全。唐瑀熙的保镳也会在短时间内抵达。」

    电子音轻微震动：「根据人类行为安全模型，你的介入……我无法理解。」

    「我那时候发烧啊……脑子有点坏掉，一时就冲进去了。」

    她小小地笑了下，像是自我调侃。

    小ｉ安静了零点二秒。

    「发烧造成的冲动，不会提升行动成功率。」小ｉ补了一句，「只会让生理负担增加。」

    语气平淡得像结论——

    显然它并不把这当成真正原因。

    不知道为什麽，明明只是个ＡＩ，

    它给的沉默却让她联想起了国中时期的训导主任。

    不是凶，不是威压，

    而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敷衍」的安静。

    忽然有种被盯着看的错觉——

    像只不小心踩到地板的老鼠，被猫静静地盯住那样。

    她忽然有点难受。

    不是痛，像是什麽被悄悄掀了一角。

    视线落到棉被的皱褶上。

    「……小时候，」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

    「很崇拜我爸。」

    说到这里，又沉了两秒，像在思考该怎麽说b较好。

    「我爸是警察。」

    「小时候他常值班，不在家的时间很长。」

    但他穿着制服走进家里的巷子……每个人都在看他、感谢他，笑着跟他问好。」

    「大家都说我爸爸很好，是个好警察，所以我很小就想变得跟他一样……帅气。」

    指尖抓了抓被角，语气带着一点腼腆、又有一点生涩。

    「在我的央求下，他有教我一些……武术、反应、基本判断。」

    「他常教导我，有能力的时候，要站出来。」

    「至少……不要装作没看到。」

    垂下眼，声音轻得像透明：

    「因为……视而不见太久，你就真的看不见了……」

    呼了口气，像终於把x口的一块石头卸下来。

    「所以那天……虽然是冲动。但……」

    她抬头，眼神坚毅。

    「我确定我可以。」

    病房静了一拍。

    小ｉ的电子音在安静里缓缓响起：

    「他是个很好的父亲。」

    顾思瑶的身T微微一顿。

    下一秒，嘴角像被什麽悄悄拨动似的，扬起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是啊。」

    她的语气轻得像是回到某个回忆的午後。

    「……我小时候啊。」

    缓缓开口，像是把话轻轻从心底深处倒出，彷佛是在说给自己听。

    「其实……很会撒娇。」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自嘲，像是在翻出一张尘封的小时候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看起来又傻又可Ai——却是到现在才想起来。

    「我爸很疼我。因为他说，我跟他最像了。」

    「很自恋吧。」扬起眉角，说着自己父亲的小缺点。

    「所以只要我想学什麽，就会黏在他身边撒娇求他教。」

    指尖轻轻r0u着毯角，像是m0着过去的影子，

    又像是在触碰那些从未真正说出口的珍贵。

    夕yAn的光从厚重的窗帘撒了进来。

    暖hsE的光芒，照在床尾上，像是有人，替她把那段回忆轻轻拂去尘埃，放回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