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管道深渊 (第2/2页)

气。金红与暗蓝的光晕微弱地亮起，缓缓滋润着乾涸的经脉与受创的心神。速度很慢，但确实有效。YyAn相济所带来的韧X与恢复力，在此刻显现出价值。

    就在他专心调息时，超敏的感知捕捉到了异响——不是来自水池，也不是来时路。而是来自他侧後方，那黑暗深处，似乎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正在缓缓滑开的声音！伴随着老旧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和压缩气T释放的“嘶嘶”声。

    有人？还是自动机制？

    秦烈瞬间绷紧，内气运转戛然而止，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处。只见约二十米外，黑暗的池边墙壁上，一道原本与混凝土墙T浑然一T、极难发现的矩形缝隙，正在向内打开，门後透出稳定却不刺眼的白sE灯光，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一个佝偻、熟悉的身影，背着光，静静站在门内，手中似乎还拿着一把长柄工具。

    余守拙。

    他怎麽会在这里？这扇隐藏的门後，又是何处？

    余守拙没有说话，只是朝秦烈招了招手，然後转身，步履蹒跚地向门内走去，身影很快没入灯光中。

    秦烈心念急转。这是巧合？还是余守拙一直知晓这条“逃生”路径，甚至……这本就是他所安排的一环？那灰布的指引，是否最终就是指向此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水池和来路，陈九可能仍在追踪，此处绝非久留之地。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秦烈挣扎着站起身，拖着沉重虚弱的身T，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敞开的隐秘之门。

    门内是一条简洁却异常乾净的走廊，灯光明亮，空气中带着淡淡的、类似地下深层岩石与过滤後空气的味道，能量场相对稳定平和，与外面的混乱W浊天壤之别。走廊两侧是光滑的金属壁面，没有标识，延伸向深处。

    余守拙已经走出十几米远，脚步不快，似乎在等他。

    秦烈迈入门内，身後的厚重金属门无声无息地自动关闭，将外面的黑暗、冰冷与危机彻底隔绝。门锁闭合的声音沉闷而坚实。

    他跟在余守拙身後，沉默前行。走廊并不长，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气密门。余守拙刷卡开启，门後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一个摆着简单茶具的柜子，墙角堆着些园艺工具和几个装着土壤的麻袋。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某种陈旧书籍的味道。这里看起来，就像一个位於地底深处的、简陋的园丁休息室或储藏间。

    余守拙走到桌边，放下手中的长柄花铲原来是这个，指了指另一把椅子：“坐。”然後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老旧的保温瓶，倒了两杯冒着热气的褐sEYeT，推给秦烈一杯。

    “驱驱寒。”他说道，自己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秦烈没有碰杯子，只是看着余守拙。他浑身Sh透，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余伯，”他开口，声音因虚弱和寒冷而沙哑，“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

    余守拙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脸上皱纹挤出一个难以辨认的表情。

    “算计？”他慢吞吞地重复，“老夫一个种花的，算计什麽？不过是……顺势而为，给迷路的後生，指条或许能走通的缝隙罢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烈狼狈的模样，“看来，这条缝隙，有点扎人。”

    秦烈没有被这番说辞糊弄过去。他直视着余守拙：“那灰布，那设备间的门，这条隐秘通道，还有这个房间……余伯，你对这‘铁壳子’地下的了解，恐怕远不止一个‘老园丁’该知道的吧？你到底是谁？引我至此，究竟有何目的？”

    余守拙沉默地喝着热饮，半晌，才放下杯子，缓缓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你想成为谁。”他看向秦烈，“你T内的‘火种’，沾了‘Y毒’，又历经方才绝境压榨，如今YyAn初成，虽微若烛火，却总算有了点‘自保’的可能。但也只是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指抚过粗糙的混凝土墙面：“这下面，‘病根’深种，‘锁链’锈蚀。陆云深那小子想用他的‘尺子’和‘公式’去量、去算、去修，勇气可嘉，但方向错了。陈九那种被‘病气’蚀坏的壳子，更是无药可救。而你……”

    他转过身，目光陡然变得深邃：“你是把‘钥匙’，却不知道自己能开哪把锁，甚至不知道开锁後，门後是宝藏还是妖魔。老夫指你的路，不是坦途，是条险径。让你沾‘Y毒’，是让你亲身T会‘病根’的厉害，也是给你一个‘磨刀石’和‘补给’。让你走这条‘废弃之路’，是让你看清这铁壳子光鲜下的腐朽与缝隙，也是考验你有没有在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的运道和狠劲。”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现在，你看到了，也T会了。路，还在脚下。往前，可能接触到‘病根’更深的核心，也可能找到化解你T内残留恶念、真正稳固YyAn的方法，更可能……Si无全屍。回头，我可以送你回到医疗层，假装一切未发生，你继续做陆云深的‘样本’，在监控下慢慢恢复，但陈九不会放过你，你T内的变化也终将瞒不住，下场未必更好。”

    余守拙盯着秦烈：“选吧。是留在这里，听老夫说说这地下的陈年旧事，或许能找到下一步的方向？还是就此离开，回去面对你已知的那些麻烦？”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保温瓶口冒出的微弱热气，袅袅上升。

    秦烈坐在那里，Sh发贴在额前，伤口隐隐作痛，内气空乏，心神疲惫。但一双眼睛，在经历了最初的震动、怀疑与虚弱後，却渐渐燃起一簇微弱却顽固的火。

    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桌上那杯仍带余温的褐sEYeT，一饮而尽。一GU暖流带着奇异的草药苦香滑入喉咙，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刺痛的心神略微舒缓。

    放下杯子，他抬起头，迎上余守拙的目光，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坚定：

    “我选留下。请余伯，告知详情。”

    余守拙浑浊的眼中，似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他缓缓靠向椅背，望向天花板那盏朴素的灯，彷佛透过它，看向了更久远的过去与更幽深的地底。

    “那好，”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就从这‘天工’最初为何而建，以及他们从崑仑山底……究竟挖出了什麽‘不得了’又‘要了命’的东西说起吧。”

    灯光下，一老一少，在这地底深处的隐秘房间里，一个开始讲述尘封的往事与可怖的真相，一个凝神倾听，准备迎接更汹涌的暗流与更艰难的抉择。

    而门外，那无尽的黑暗与复杂的钢铁迷g0ng中，陈九的追踪或许并未停止，陆云深的监测网络或许仍在运转，那庞大“病根”的脉动，依旧沉闷而规律地，在深渊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