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他们的小狗 (第1/1页)

    余知瑜从警察手里，接过了朱砂串起来系着的小珠子。

    他认出了这是明辉一直戴在手上的转运珠，这是换的第三个了。

    被隔开了几米的明辉，看见余知瑜难看的脸色，微微笑了下，用宽慰人的语气说:“想不到我这辈子还会二进宫。”

    上一次明辉进警察局，还是因为校园霸凌报的警，结果那几个二代子弟的背景通天，反而把明辉送了进去。

    这一次进警察局，明辉还是无辜的，他不管不顾一头热血地往中央递举报信，证据确凿，真的把蒋家两个原本高枕无忧的老头送了进去，动摇了蒋家这个百年大宗族的根基，蒋家怒了，两老头的儿女们随意寻了个由头——明辉去年带农民工讨薪，今年被以寻衅滋事给关了进去。

    “知瑜，麻烦你帮我送给我姐，这个对我没用了，我姐那还有余地。”明辉垂下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余知瑜张开口想说话，因为嗓子太过干哑，过了一会，才发出了声音。

    “明辉…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没什么区别，知瑜，他们的律师说，我会是判的最重的那个，如果我再不闭嘴，就把我姐也送进来。”明辉的语气十分平静，好像在叙说别人的经历，“那些权贵，想玩死我们普通人，太简单了。”

    “我妈身体不好，我姐不能再跟着我闹，我认了。”

    余知瑜攥紧了手中的转运珠，来之前，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他以为明辉会憎恨他，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去接受明辉的仇恨。

    虽然明辉一向正义感强烈，但不是余知瑜拿给明辉证据，明辉根本不会关注到蒋家这个贪污受贿的大案，他一开始，只是父亲因为安全事故身亡，闹一闹拿到了钱，什么事也不会有。

    明辉名校毕业、前途无量，又从小就有回报祖国服务人民的志向，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是永远耀眼的，怎么能进监狱？他的人生怎么能与黑暗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是明辉坦然面对现实的态度，让余知瑜的内心破了一个空洞，余知瑜之前所有的不甘心，都从这xiele出去，那些让他不甘心的疼痛，好像也被带着一并消失了。

    这强权也压得他，有点无力的感觉了。

    一阵沉默。

    余知瑜和明辉都低着头不看对方，一旁的警察提醒他们时间快到了，他们才抬起头。

    “明辉。”“知瑜。”他们同时开口。

    “让我先说，知瑜。”明辉坐直了，挺起上半身，眼睛又带上了点以前的坚定。

    “我知道我没有错，你也一样，别怪自己。”

    走出警察局，明辉最后说的话，回荡在余知瑜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

    既然没有错，那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余知瑜放弃思考了，他浑浑噩噩地给自己倒水喝，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惊的他打翻了杯子。

    来电的是一个他前两天打了好几通电话的人，那人不接，余知瑜也就放弃了。

    “知知。”已经有点陌生的、蒋宸的声音。

    “我之前很忙，没时间给你回电话，你应该有不少事要跟我说。”

    余知瑜捡起杯子，重新倒了水，一口气喝完，再开口，声音没有那么沙哑。

    “蒋宸。”

    “嗯？”

    “你们要怎样能放过我的朋友们。”余知瑜一字一顿地说，他克制着愤怒，双手不住发抖，把这句话说清楚已经是他的极限。

    电话那头的蒋宸轻笑了一声，他有些戏谑的态度，让余知瑜的心情更为慌乱。

    “来家里说吧，知知，我现在在家，我很忙，你最好快点。”说完就挂了电话。

    余知瑜听着电话传来刺耳的忙音，闭了会酸痛的眼睛，没多久就睁开。

    蒋宸要他快点。

    打车到城市另一头的蒋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是蒋昊给他开的门。

    余知瑜看向他的身后。

    “蒋宸忙去了，刚走。”蒋昊说，他拉开门，示意余知瑜进来。

    余知瑜后退了一步，蒋昊就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让余知瑜的目光不得不投向蒋昊。

    蒋昊的左眼戴了个眼罩，右边的手腕，带了个护腕，他看起来和受伤前没什么区别，头发留长了，一遮眼睛，又有了点桀骜不驯的感觉。

    看着余知瑜，蒋昊唇角上扬，只一眼就激起了余知瑜内心的恐惧。

    他已经有几个月没和蒋家兄弟见面了，靠着从蒋宸那偷来的材料检举蒋家后，蒋宸自顾不暇，蒋昊还在住院，余知瑜回了学校复学读研，度过了一段平稳安定的时间。

    然而余知瑜一见到蒋昊就知道，蒋家兄弟带给他的恐惧，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弱。

    “……等蒋宸回来我再来。”余知瑜艰涩地说道。

    “进来。”蒋昊扬起的唇角又压了下去。

    看余知瑜站在原地不动，蒋昊冷冷道:“别让我说第二次，小鱼。”

    脑中关于“别让我说第二次”的不太好的回忆，让余知瑜走了进去。

    那天后，他再也没有走出过蒋家。

    蒋宸给了他两个选择。

    第一个，继续以普通人的身份跟蒋家斗。

    第二个，他们可以放过所有人，代价是——做他们的小狗，到他们玩腻了为止。

    余知瑜选了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