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灾难 (第2/2页)

之轮互相倾轧的声音。”

    黑夜仍未完全醒来。

    莫努卡低着头，她身边都是像她一样恨不得俯身到土壤里的教众，而台上正在念诵经典的主教还在不断絮语着他们未来的规划。

    无聊，真无聊。如果黑夜真的能够轻易降临，他们还用得着这样隐姓埋名藏身在各个城市里么，加入神谕教团是为了能吃饱饭，能活下去，现在居然要他们送死！想办法，莫努卡，想想办法！

    在她耳朵的部位生长着三对虫足，随着她混乱的思想不断收紧又张开。

    这时她感到身下的土地震了震，停顿，又震了震，而且力度比之前还要大。她忍不住往身后看去，就见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了门口，他每次落下脚步，大地都会为之震颤。

    不，他不是男人，他是虫族！

    莫努卡的血脉里天生就有针对天敌的那根神经，现在她紧绷到浑身疼痛，那个雄性虫人的压迫力简直要把她逼得跑出十英里远，但是他没有注意到莫努卡，直接从她身边走过，停在了主教面前。

    主教合上手中的经典，向台下的信徒们介绍道：“这位是司教大人，巴巴托斯。”

    台下信徒们沸腾起来，他们能感觉到巴巴托斯的强大，想到自己身后被这样的强者支撑，足以让抱团才能生存的弱者欣喜若狂。

    所以他们没有注意到巴巴托斯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竖瞳里丝毫情感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收缩着，随着光线调整瞳仁的大小，看着眼前的信徒比看一块rou都不如。

    莫努卡躲在喧闹的人群中，看着巴巴托斯只觉得浑身发冷。

    英格纳，香百合街。

    苏珊正在努力搬运着货物，今天天气很好，又是休息日，应该会有许多人来餐馆吃饭。虽然听说沿海地区开始打仗了，但是在战火弥漫到首都之前，他们还是要努力工作来换取食宿的。

    今天太阳出奇地大，苏珊搬完最后一箱货物，直起身来擦了擦满脸的汗珠。

    要是有点风就好了。苏珊这样想到。

    叮铃。

    挂在前门的铃铛响了起来。这么早就有客人了?苏珊一边跑到前台一边快乐地想，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

    “来了来了，请问客人几位……”

    苏珊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红裙女人，除了贵族以外很少有女人会像她一样穿着繁复的蓬裙，细细的纤腰上缠着一条黑色的流苏丝带，长发从肩头垂下，从背后看上去她简直满足了所有男人的幻想，可是千万不要看她的正面，千万不要。

    苏珊的母亲正在后厨忙碌，她也听见了门铃的声音和女儿去招呼的声音，但是后面跟着的寂静让她觉得很纳闷，于是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红裙女人还没离开，苏珊倒在她的脚边，鲜血从她的面部下方流出，苏珊母亲惊叫一声冲过去抱起女儿，却发现她的五官都已经消失，只留下了四个血窟窿。

    她几乎要晕倒，可是在晕倒前，她抬头看了那个红裙女人，红裙女人也正好弯着腰低头看她。

    事件就这么发生了。

    苏珊的父亲因为生病，晚了一些才到店里，可是迎接他的并不是熟客和饭菜的香味，而是倒在地上惨死的妻女尸体。

    他在悲痛之下，唯一的理智就是去警察局报警，可是他还没到警察局，就看见那条街上站满了人，他们都在痛哭发抖，每个人都在和陌生人交流自己失去亲朋的痛苦，而那些语言不约而同都指向了一个目标。

    “我只来得及看到那个红裙女人的背影……”

    “呜呜呜，我也看到了！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只要看到她的正面就会变成那样，我的孩子啊！”

    苏珊的父亲茫然地听着那些交流声争先恐后地涌入耳朵里。

    “……生。”

    “先生！”

    面前的人似乎招呼了自己很久，不耐烦的声音召回了他的意识，苏珊父亲连忙说：“是的?我是来报案的。”

    警察疲惫地用手指揉了揉鼻梁，敷衍地说道：“你也有家人被红裙女人杀死了对么，好的，我们会记录的。”

    他抓住警察的领子，痛苦地问：“那你们能够找到那个女人吗?我的妻子和女儿都被她害死了啊！”

    警察掰开了他的手，指指身边的人群，说：“如果我们抓住了，你们肯定会知道，就算你看到了那个红裙女人也别自己动手知道么，一定要上报警察。”

    后面他还说了许多，可是苏珊父亲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正在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