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开学前 (第1/1页)

    午夜仁是在清晨醒来的。

    窗外的光线柔和而克制，并不像森林里那样肆意洒落。这里的yAn光被墙壁与窗框规训过，只能以合适的角度进入房间。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木床、桌椅、衣柜、壁灯——一切都还在。

    昨天的疲惫仍旧残留在身T里，但b疲惫更强烈的，是一种陌生的清醒感。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到了人生的另一个起点之上。

    阿仁坐起身，轻手轻脚地整理好床铺。

    这不单只是自律，也是爷爷教给他的习惯。猎人离开营地前，必须把痕迹清理乾净。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让自己心中有底——一个猎手，必须为自己做好万全准备。

    宿舍楼在清晨显得格外安静。

    走廊里只有零星的脚步声，那是来自同样早起的同学。阿仁看到一个十分漂亮的nV孩从楼梯的右手边区域经过，那边是nV生宿舍。那nV孩个子很高、一头柔顺的金sE长发，她旁边还有一个个子较矮、抱着布偶熊的黑发nV孩，两个nV生正朝楼下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阿仁赶忙别开目光，他怕跟她们对上视线。

    阿仁下了楼，一楼有几名校工正在发放制服。阿仁从他们那儿领到了崭新的衣物，其中包括两套夏季衬衫和K子、两套冬季制服长衣长K、一件皮袄、一条武装束带、一顶遮yAn帽、一顶羊毛帽、两双军靴、两双休闲布鞋。除此之外，校工还给了他一些换洗用的内衣、袜子以及床单被罩。这些衣物都是用上等棉布、毛料或皮革制成的，衣料表面光滑，缝线JiNg密。棉布是极其贵重的东西，乡下人见都很少见，阿仁一辈子都没用过这麽好的东西。

    一些人已经换上了制服，学校的制服做工JiNg细、用料考究，深蓝sE的外衣上还有JiNg美的银sE扣子与刺绣。那些同学穿在身上，显得潇洒又帅气。

    阿仁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昨天赶路出了一身汗，脚上的草鞋还沾满了泥。他不想弄脏衣服。

    浴室在一楼。

    热水从铜管里流出来，带着微微的蒸气。阿仁站在水下，闭上眼，让热度慢慢渗进皮肤。他很久没有这样洗过澡了。浴室和室内厕所，这些都是乡下人从没见过的东西。

    阿仁听说过，曙光城装备了一种叫做蒸气机的神奇东西，是由智慧城的学者发明出来的。城市里利用这种机器给基础设施提供能源，曙光城大多数建筑都配备了自来水、暖气和下水管路，阿仁对这些现代化的造物感到无b惊异，可他的同学们却习以为常。

    洗完出来时，他的脸微微泛红，头发还在滴水。他换上了制服，动作有些生疏，却异常认真。

    布料b他想像中还要柔软。

    他低头整理领口，忽然意识到——这身衣服，并不是为猎户准备的。

    食堂的早餐已经开始供应了。

    宽敞的大厅里摆放着整齐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面包、炖r0U和热汤的香气。阿仁端着餐盘，站在入口处愣了一下。

    他从没见过这麽多食物。

    他每样都拿了一点，坐在靠墙的位置，尽量不引人注意。周围的学员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说笑声不时传来。

    他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自信。那不是刻意炫耀的自信，而是从小被承认、被期待的那种理所当然。

    後来的几天，阿仁从同学以及校工们的只言片语当中得知了很多资讯。这所一年制的冒险家学校实际上相当於一所贵族军校，招收者几乎都是贵族子嗣。

    觉醒者人数本就凤毛麟角，只占总人口的三千分之一。阿仁同期学员共计三十三人，只有他一人是平民，其他觉醒者均出身自贵族。也就是说，另外三十二人都是来自曙光城邦下辖一城一镇四村的各家贵族的年满十六岁的觉醒者子nV。他们会被培养成七城联盟的军官，未来这些贵族或许会进入军队，也或许不会。上层人都会经历这一年的军校学习，这是七城联盟延续一千年的传统。七城联盟人丁本就不多，因此贵族子嗣人人皆兵，不分男nV。

    阿仁安静地吃完早饭，把餐具放回指定的位置，没有多停留，他实在不敢跟那些贵族子nV扯上关系。

    他几乎是本能地走向了图书馆。

    冒险家学校的图书馆是一栋的建筑，坐落在学校一角。图书馆的外部是灰白sE的石墙，高而窄的明窗，看上去就像一个大盒子，装满了世间的智慧。门口没有守卫，也没有门槛。图书馆内部高大明亮，书架整齐排列，楼梯和走道用厚重的木料制成，yAn光从彩sE玻璃窗洒落。

    阿仁听说过这座图书馆，它是由王室亲自出资建立的。其他城邦的图书馆几乎都是专供贵族子嗣学习使用，但初代曙光王认为知识应该属於每一个人。当年他在兴建冒险家学校的时候，同时在学校里修建了公共图书馆，市民都可以来看书，这就是今天这座冒险家学校图书馆的前身。现在每逢周日，冒险家学校图书馆依旧面向公众开放，所有市民都可以到这里借阅图书。不过平民识字率不高，一般情况下根本就不会有人来。

    阿仁在村子里的时候，绝大多数时间想的都是自己的温饱。猎人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JiNg力去埋伏搜寻猎物，剩余时间都在剥皮、制皮、腌r0U，再把货物送去望海镇换钱买日用品。难得有闲暇时间，阿仁会跑去鹰眼骑士家里借书看。

    在中世纪，书籍极其宝贵，一般只有贵族或富商才有藏书。阿仁在少年时代看完了鹰眼家族所有的书籍，他买不起纸笔抄写，於是尽可能把知识记在脑子里。久而久之，他练就了速读和记诵的才能。但是镇北村领主的小小藏书如何跟冒险家学校的图书馆相b。

    阿仁推门进入图书馆，一GU纸张与墨水混合的气味迎面而来。

    他站在原地，深深x1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书架整齐排列，一排排延伸向远处，彷佛没有尽头。yAn光从高窗洒下，在地面投下安静的光斑。

    他沿着书架慢慢走着，指尖轻轻掠过书脊。历史、兵法、地理、魔力理论、魔物图监……这些又厚又大的书本让他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一本书，世界重新变得有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