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喜欢和讨厌 (第2/2页)

柯亚即将毕业，他骨骼开始发育，翅缝酸痛，每天清晨起床都能听见包裹在心脏中虫核的跳动，血液在血管中的奔流。

    肌rou密度日渐变大，虫甲日渐坚硬，测试的指针一路往上。几乎碰到B等级条的顶端。作为一名很有可能晋升到A等的准毕业生，军队与边防同时向他伸出橄榄枝，让他高兴又苦恼。中央星系席卷的浪潮波及到边境，大家都开始变得狂热，可柯亚只想着在参军前的空隙时间里，能不能组装一辆摩托。

    他其实挺喜欢人类的。

    在战争没爆发之前，柯亚会偷偷达成雌父报废的星际飞船越境，跑到混乱地区给其他种族的智慧生物卖星矿油，有些种族把燃料当酒喝。

    雌虫的身体素质接近宇宙顶尖，代价是生育困难；人类哨兵身体素质稍微逊色，但勉强也能达到这种程度，他们同时还很能生……

    人类很奇怪，哨兵和向导仿佛不是一个物种。也许这就跟虫族生育困难一样吧，明明向导长寿得堪比雄虫，但向导的寿命很短很短，三十年对虫族来说只够让虫蛋变成少年虫，对哨兵来说就是一辈子了。

    柯亚的哨兵朋友送了他一辆摩托，说这是以前泡向导用的。

    虽然他不信，但还是把礼物好好拿了回家，自己又改装了一遍。摩托第一项工作就是回校参加温泉研学，顺便拿他的毕业证。

    然后，他差点撞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小雄虫。

    ……小雄虫？

    “学长……”

    他那么瘦、那么小，像是雪地里突兀出现的一朵白花，稍不注意就会被折断。柯亚将可怜的学弟放到车上，呼呼地带着他在雪地上奔驰。

    “学长……”

    细瘦手臂犹犹豫豫，最终虚虚抓上自己后腰一截衣服。等到达目的地，柯亚将他拎下车时，小雄虫碧绿色眼睛从遮挡眉毛的头发缝隙中偷瞄自己，像小猫小心观察虫族。

    “我今晚……能不能跟学长一起睡…？我听说可以换宿舍……如果我室友……的话……”

    “可以啊。”

    自己爽快地答应了。

    “如果你想来，就来高年级找我。我在A班第一组，往年这个活动的话……应该是分在五楼第一间。”

    柯亚记起来了。

    ……最后、他没有来。

    柯亚没接触过多少雄虫。联盟统治时期，即便是发情期，他也从不进去“赎罪所”找那些“正在服役的原初罪虫。”跟大多数要么恐惧要么痴迷雄虫的战友们相比，他对雄虫们的印象总是很奇怪。

    他觉得雄虫们像花。

    美丽的、脆弱的、连触碰都需要小心翼翼的。

    ……像陛下一样。

    哪怕他知道陛下并不脆弱……

    伊涟是最高等的S级雄虫，是虫族中最尊贵的王。

    但是……

    ……

    “学长。”

    伊涟突然开口。

    “我觉得我可能并不爱你。”

    他同时伸手，手臂揽住柯亚脖子。

    “好奇怪，我不想标记你。但我又……”

    暖玉般手臂收紧，金色触手也开始绞上柯亚腰腹。伊涟紧紧搂着柯亚脖子，脸埋在他肩膀，好像是想把自己嵌到雌虫身体里。

    “没关系的。”

    柯亚小心翼翼地触碰伊涟，得到他的默许后，把手放在雄虫的后脑勺上，一下下顺着他的头发。

    “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

    伊涟沉默，他的触手开始在柯亚身上游走，在雌虫头颅附近徘徊。精神力丝线绕着柯亚走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放了下来，收回了伊涟身体。雄虫在雌虫肩窝长长叹息良久，慢吞吞地起来。

    “我讨厌雌虫……讨厌死了……雌虫都很恶心……亚雌也很恶心……要不是有用真想把他们全都杀了……”

    伊涟捧着柯亚的脸，亲吻他仅存的蓝眼睛咕哝道：

    “……但学长是好虫，柯亚可以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