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与夜昙[正文完] (第1/1页)

    传说，世上所有的生灵有机缘便可成妖。

    “小蜉蝣，我终于等到你化形了。”花序是这钟灵毓秀的深山浅溪里的一株夜昙，所谓昙花一现，一次开花不过绽放一两个时辰。

    而他因为机缘巧合，便成了花妖，一年中只有一夜能化作人形，其余的时间便万分寂寥地在这山谷里听雨声虫鸣，看四时风景。

    如果你只有一天的时间，你会做什么？

    他想去看看这人间，看看远处的村落夜间的灯火喧嚣的街市……

    还有就是，这世上是否还有同他一样寂寥的妖。

    在漫长的光阴里，自娱为乐。

    直至他看见了水中的蜉蝣幼虫，他知晓，这少有人至的山谷中，又有一只小妖要化形了。

    他每日便看着蜉蝣的变化，等待它蜕变的那一天，等到机缘来了，便用了这年中唯一的一夜，变作人形去见他。

    或许是太过寂寞，想要有人同他说说话。

    他就这样蹲在溪边看水里慢慢出现的男子光着身子的模样，蓦然红了脸。

    好俊朗的妖，和花妖的俊秀纤弱不同。

    “你是男子？”蜉蝣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花序愣了愣慢慢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我来教你什么是人间极乐。”蜉蝣顺势将花序推倒在地，在人的身下变化出一条毯子。

    花序的衣物直接被变化走了，蜉蝣的逗弄惹得人不自觉地发出奇怪的声音，花序推搡着他，他的反应却告诉他何谓口是心非:“你方才化形，怎么就做这样的事？”

    还这般懂。

    蜉蝣不答，他没告诉人，蜉蝣从幼时到成年，一生都在等这一天，也只有这一天。

    蜉蝣偶尔发出的声音很是勾人，让花序总是停不下来，他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了这样，他明明只是想跟人聊聊天的。

    蜉蝣喘息着问他:“其实很舒服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他想看夜昙在他身上绽放的模样，那一定漂亮极了。

    花序没有拒绝那便是默认，很奇怪的感觉，花序咬着唇不想发出那羞耻的声音，却被人止住了:“别忍着，叫出来，我想听。”

    一夜那样短，短到彻夜的荒唐都好像不够，花序看到东方渐明的光，知道他的时间快要到了，只说:“我叫花序，忘了问你叫什么。”

    他是希望有人能记得他的，能记得他这朵一年只有一夜的花妖，他也舍不得眼前的人。

    “我没有姓名。”蜉蝣告诉他，一生只有一日的蜉蝣怎么会去取一个姓名。

    他很早就注意到岸上的那株花了，那样漂亮勾人的姿态，日日夜夜地看着他，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触碰他。

    他原以为，花序是女子，便在化形的时候选择变作了男子，谁知……

    “不如你就跟我姓……”花序一句话没说完，便消失不见了。

    蜉蝣看向不远处的那株花只走过去坐了下来，坐在了他的身边，他慢慢地说:你知道吗？蜉蝣的一生只有这样一天。

    化形便晓百事，

    我想等你明年的一夜，但是等不到的，我便拉着你蛊惑你做了一夜。

    其实我也想同你做一些旁的，去烟火人间，去游历山川。

    我知道很多事情，却不知何谓情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想，我应该是很在意你的，这算是爱吗？

    下一世，我不要再做蜉蝣了，或许会遇到许许多多的生灵，许许多多的故事，那时，我或许会知道一些。

    蜉蝣咀嚼着花妖的姓名，只告诉他:“其实，只有一天的人，叫什么都无所谓，总之没人记得，这世上，有一只蜉蝣存在过。

    不过你说让我跟你姓，那日后，我便叫做花游吧？”

    “我好想一直同你在一起，其实我知道你的……”花游就这样自言自语了一整个白天，直至夕阳西下，消散在了这山川云雾中。

    这世上，没有人知晓曾经出现过一只蜉蝣妖，也没人记得山谷里的那株夜昙。

    花序就这样，又陷入了漫长的寂寥中，他也不知晓何谓情爱，他知晓的或许比花游还要少，只是日复一日的慰藉便是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一日的男子。

    也传说，不知过了多少年月后，

    山谷里出现了一位积石如玉的男子带走了这株夜昙。

    世上所有的生灵皆不过是朝生暮死，纵使只有一日光阴，也该趁着这一日去拥抱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