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1/2页)

    两百万的确是个非常具有诱惑力的数字。

    但尽管如此，烬最终还是没有接下那个任务。

    他的态度有些模棱两可。按理说既然特意问了酬金，那就说明是有一点感兴趣，可在这之后偏偏又没了下文，叫人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直到他们离开之前，那个酒保问接不接。烬的回答还是“考虑一下”，没有确定。

    他在犹豫吗？陆衍闻看着烬的背影想。

    可是为什么呢？

    印象中烬很少有这种表露出对某件事某种选择感到不确定的时刻，他总是十分果断，从不感情用事，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但在心里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在做什么。

    于是这次的犹豫就显得有些非同寻常。

    陆衍闻不由得开始发散思维。他把烬看到任务对象姓名时那一瞬间视线的停顿看在眼里，哨兵垂着眼，过分长的睫毛掩起眸底神色，指节有规律地叩了叩吧台，似乎只是惯性的小动作，但根据陆衍闻对烬的了解，他认为烬是在思考。

    他不觉得烬会因为两百万星币对一个普通寻人任务产生什么兴趣。

    烬的物欲很低，衣食大部分时间对他而言只是为了外出方便以及维持生命体征，唯一比较重视的身外之物就只有自己的武器。两百万星币充其量只等同于武器库的扩充构件，根据他目前的装备情况来看，这笔钱可有可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裴缙”？

    他们认识？

    还是说，烬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

    陆衍闻看到时就觉得这个名字莫名熟悉，出门之后才想起来，他曾在帝国发行的报纸上见过这个人。

    但那是一封讣告。如果陆衍闻没记错的话。“裴缙”已经死了。

    这条商业街一向时间越晚越热闹，白天没什么人，他们来的时候部分摊位才刚刚摆出，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经过，在摩多待了将近一个小时，再出来就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他们撞进一片斑斓闪烁的霓虹灯，不远处鳞次栉比的高楼隐于暗处，形形色色的小摊和店铺占据了视线的全部，许多不同种族的星际人齐聚在这里，人声鼎沸热闹异常。可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小吃、人群都无法吸引陆衍闻的注意，他视线范围内只有一个烬，除此之外再看不到其他。

    哨兵的身影在强烈的彩光中显得模糊又清楚，不同颜色的光芒笼罩着他，在他周身形成奇异的交融的光晕。他很高，体型修长，穿着随性近乎普通，和擦肩而过的路人没有什么区别，宽松的黑色牛仔外套敞开，迎风微动，袖口向上卷起，露出骨节凸出的手腕，一条银链在他腕间绕了两圈，幽幽发着光。

    街道熙熙攘攘，人流如织，所有人都被淹没在人潮里，唯有他最为醒目。

    他像一个漂亮矫健的猫科动物，一颗无法溯源怦然乍现的流星，从出现开始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谜团，神秘、危险，没透露过自己的过去，似乎也不怎么在意未来。只要他想，没有人能抓得住他。

    陆衍闻午夜梦回曾无数次被失去他的巨大恐慌感惊醒，他想要过把他关起来，锁在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叫他只能看到自己，只能被自己所拥有。汹涌的占有欲与理智相互撕扯，最终是理智占了上风。

    而且烬不会喜欢那样。他告诉自己，如果他动了手，才会真正失去烬。

    他能做的就只有抓住烬的现在。

    “嗯？”烬走了几步，终于发现自己身边少了个人，回头一看，陆衍闻在落后他几步远的摊位旁站着，神色晦暗不明。

    “陆衍闻，”他招招手，“怎么不过来？”

    这声音如同一句解咒的咒语。陆衍闻收敛情绪，快步赶到他身边。

    烬问：“你干什么去了？”

    “没什么，”陆衍闻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赫然是一束糖果组成的花束，“买了这个。”

    不同颜色的糖果包装包裹在一起，斑斓多彩，全是烬喜欢的口味。

    烬从里面抽出两颗，拆开，一颗自己吃，一颗塞进陆衍闻嘴里。

    “我很喜欢，谢谢。”

    “不客气。”

    陆衍闻举起糖果花束挡住两人的脸，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