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立场 (第2/2页)

言念讶异地盯着，身子缓缓地直了起来。

    他知道她快Si了。

    那道口子就在颈侧上。

    看清後他几乎是本能地便冲了过去，身後的医护愣了一瞬，随即也跟上。

    他在院里威望甚重，他这一动，众人下意识地跟了上去，更何况大家心里也都明白，那和服nV子已是命在旦夕。

    众医护正要抬着那nV子奔回院内，梁温其横身拦住，声sE俱厉：「为何先救她？」

    他看向中山装束的男子，再次回望後眼底怒气隐现：「那他呢？」

    温言念眼光只在那男子身上草草一掠：「他还好好的！」

    话音未落早已领着众人挟着那nV子疾步向院门。

    梁温其奔回男子身旁，只见那人面sE青白，冷汗如涌泉，哪里是好好的模样？

    周城望忿忿地道：「这日本医生果真没安好心，偏袒着自己人救！」

    看人救。

    这念头一出，便如星火落入枯草，摧枯拉朽地烧。

    很快又有另一批医护赶来接手。

    梁温其立在原地，目送那抹刺眼的白远去，心头是一片冰凉，温言念前些冠冕堂皇的话果真是幻象。

    方才那些大义凛然的说词与公正的斥责，显的真可笑。

    夜sE已深，收容区内的灯火昏h，随着风摇曳摆荡。

    身後传来脚步声。

    是温言念提着医疗箱走进。

    梁温其回头扫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不屑於多费半点唇舌。

    温言念一如往常地巡视伤民，最後在老者身旁蹲下，替其换药。

    良久，他忽然开口。

    「知道为什麽先救她吗？」

    梁温其抿唇不语。

    温言念也不计较，语调平缓，自顾自地呢喃。

    「那男子伤在腹部，刀器仍在伤处封着，血流得不快，一时半会夺不了命。」

    「可那nV子伤在颈侧，血流得又急又快，离Si不远了。」

    梁温其心头猛地一颤。

    他并非无知的蠢人，自然明白颈部受伤是何等嶮峻，只是当时医护层层包围着，他只见那件和服，却未曾看清nV子的伤势。

    思及当时自己的唐突，甚至先入为主断定对方偏袒，是如此鲁莽失礼。

    梁温其依旧背对着温言念，唯恐转过身，被瞧见他脸上那副狼狈窘迫的懊悔。

    「他们还好吗？」

    温言念替老者敷上药布。

    「都保住了命。」

    四周陷入了Si般寂静。

    「今日无论是谁，被抹了脖子，我都会救。」

    梁温其终於回过头去看他。

    却直直撞进了那双早在等候他的眼眸。

    「被抹脖子的如果是你」

    温言念看着他:「我一样会救。」

    那双眼睛里没有期待，亦无示弱。

    是空洞的，彷佛拥有吞噬、海涵万物的能耐与气度。

    「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1

    「我只是个医生。」

    像是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只是说着被验算推演过无数次的公式。

    梁温其忽然觉得，这样的人很危险。

    因为他不属於任何一方，这世上便无人能制约他。

    温言念没有敌人。

    在他的对立面，是非必要的Si亡。

    而战争与Si亡，从来都是并行不悖的。

    若明日躺在那的是个屠城的恶鬼，他也救吗？

    若有一日，自己为了国仇大义下令取命，

    1

    温言念定会站在另一边，为那条命争取分秒。

    他们终究会走向对立，因为温言念，不会为任何人让步。

    梁温其不愿承认。

    恨不恨他?也不敢细想。

    梁温其不愿承认，危险，是隐藏恐惧的藉口。

    那份情绪是恐惧，但更是伪装着的敬重。

    不愿承认什麽?

    是啊，他怕。

    怕得到的答案是梁温其对温言念，另眼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