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东宫_第十九章|出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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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出城 (第1/2页)

    天未亮,东g0ng便已醒了。

    不是灯火醒,是人心醒。

    赫连缜站在殿中,身上穿着质子回国的礼服——那是晟国的规制,却绣着北泽的纹,像一种嘲讽:他身上披着两个国家的影子,却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容得下他。

    他整理衣襟时,指尖不由自主颤了一下。

    不是冷。

    是因为他知道,今日出城,沈晏承不会送他。

    昨夜沈晏承抱着他,说「我怕我送你,我会反悔」。

    赫连缜那时答得乾脆:好,你别送。

    可到真正天光未明,他才明白——

    「不送」这两字,b刀更钝,割得更久。

    殿外传来内侍的低声:「殿下,车马已备。」

    赫连缜应了一声,脚步却停在原地。

    他抬眼望向殿内。

    沈晏承坐在案前,衣袍整齐,像昨夜什麽都未发生过。灯火映着他的侧脸,冷得像一尊玉雕。

    赫连缜忽然觉得x口闷得厉害。

    他想说点什麽。

    哪怕一句「保重」也好。

    可他又知道——

    今日他们不能说。

    今日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会被人拿去做文章,变成罪名。

    沈晏承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撞。

    赫连缜的心狠狠一缩。

    他看到沈晏承的眼底有血丝,像整夜未眠。

    赫连缜张了张口,却只吐出一句很轻的:

    「我走了。」

    沈晏承的手指在案上微微一紧。

    他没有站起。

    没有挽留。

    他只是淡淡道:「嗯。」

    那声「嗯」太平静,平静得像一盆冷水,浇得赫连缜一瞬间心口发麻。

    赫连缜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在嘲自己:

    「太子殿下……演得真好。」

    沈晏承的瞳孔猛地一缩。

    赫连缜看着他,眼底却不再有笑意,只剩一点薄薄的水光。

    「你若真能演一辈子。」赫连缜低声道,「那我便真信你不曾Ai过我。」

    沈晏承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像想说什麽。

    可终究什麽也没说。

    赫连缜最後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出殿门。

    殿门合上的那一瞬,赫连缜听见身後传来一声很轻的——

    「赫连缜。」

    他猛地停步。

    可那声音很快被殿门隔绝,像只是幻听。

    赫连缜的指尖攥紧。

    他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出去。

    出东g0ng,穿过朱墙长廊,沿着g0ng道往外走,天sE才渐渐亮起。

    晨雾像一层薄纱,罩住皇城。

    赫连缜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也不慢。

    他知道,今日有无数双眼睛在看他。

    看他是否落泪。

    看他是否回头。

    看他是否像一个真正的「质子」那样狼狈。

    他不能。

    他要像北泽的狼一样走出去。

    哪怕心里已经被撕碎。

    g0ng门外,北泽使团早已等候。

    使臣穿着北泽服饰,目光冷而审视,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殿下。」使臣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北泽已备礼迎殿下归国。」

    赫连缜淡淡道:「走吧。」

    他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他终於能喘一口气。

    可那口气还未喘完,车身便颠簸起来。

    马车出城。

    城门在身後缓缓合上。

    那一刻,赫连缜的心像被什麽狠狠砸了一下。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别的——

    是沈晏承昨夜抱着他时,那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

    「你活着。」

    赫连缜咬紧牙。

    他想:我会活着。

    我一定活着。

    我活着回来。

    马车行到城外十里亭,忽然停下。

    赫连缜皱眉:「怎麽了?」

    外头传来使臣的声音:「前方有晟队设卡,需验旨。」

    赫连缜的心猛地一沉。

    晟队?

    设卡?

    他掀开车帘。

    果然,前方路口立着一队禁军,黑甲冷y,像一道墙。

    为首的人赫连缜不认得,但那人的腰间佩刀是皇城制式,身後还跟着几名朝臣模样的人。

    赫连缜下车。

    使臣上前交涉:「此乃两国议定,质子归国,晟国不得阻拦。」

    那名禁军统领冷冷道:「奉陛下口谕,验旨。」

    使臣怒道:「陛下已下旨!」

    统领抬手:「旨意真假,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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