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出城 (第2/2页)

」

    赫连缜站在一旁，心中却像被冰水浸透。

    他忽然明白——

    这不是验旨。

    这是拖。

    拖到北泽使团失去耐心，拖到晟国找出新的理由，拖到——

    把他留在这里。

    他抬眼望向远处。

    十里亭旁有一座小小的土坡，坡上立着一棵枯树。

    枯树下，似乎有一个人影。

    那人披着深sE斗篷，站得极直，像一把不肯弯的剑。

    赫连缜的心狠狠一颤。

    他知道那是谁。

    沈晏承说不送。

    可他还是来了。

    他没有站在明处，不让任何人抓到把柄。

    他只是站在那棵枯树下，远远看着。

    赫连缜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1

    他强迫自己把那热意压下去。

    他不能哭。

    他若哭，这局便输了一半。

    验旨拖了很久。

    拖到日头升起，晨雾散去。

    北泽使臣的脸sE越来越难看。

    晟国禁军统领却仍不放行。

    就在气氛几乎要爆裂时，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旗帜上赫然是——

    晟国皇室亲卫。

    1

    为首的人骑马而来，停在众人面前，朗声道：

    「太子殿下口谕——」

    赫连缜的心猛地一跳。

    那人取出一卷诏书，声音清冷：

    「质子赫连缜归国一事，依两国盟约，晟国不得阻拦。今日设卡者，视为扰乱盟约，立斩。」

    话音落下，那名禁军统领脸sE瞬间煞白。

    赫连缜看着那卷诏书，心里却像被狠狠扯了一下。

    ——太子口谕。

    沈晏承用自己的名义，y压下来。

    这不是在帮他。

    1

    这是在把自己推到刀口上。

    那名禁军统领咬牙：「太子殿下怎可……」

    亲卫冷声：「再言一句，斩。」

    统领终於不敢再说。

    使臣冷笑一声：「晟国太子倒是信守承诺。」

    赫连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眼望向远处枯树下。

    那人影仍在。

    像一场无声的送别。

    赫连缜的喉咙发紧。

    1

    他忽然抬手，朝那方向极轻地一拱手。

    那不是谢。

    那是——

    告别。

    枯树下的人影没有动。

    可赫连缜觉得自己看见沈晏承微微抬起了手。

    像想回礼。

    又像想把他拉回来。

    车队再次启程。

    赫连缜坐回马车，指尖却一直攥着衣角。

    1

    他知道这一程，不会平安。

    北泽的狼不会让他这麽轻易回去。

    晟国的朝臣也不会让他这麽轻易走。

    他夹在两国之间，像一条细线，随时会被扯断。

    马车行到午後，忽然再一次停下。

    外头传来一阵SaO动。

    赫连缜皱眉：「怎麽回事？」

    内侍颤声：「殿下……前方有人拦路。」

    赫连缜掀帘。

    只见前方路中央站着几名黑衣人，蒙面持弓。

    1

    弓箭对准的不是北泽使臣。

    是他。

    赫连缜的心一沉。

    这不是北泽的人。

    这是晟国的。

    晟国有人要他Si。

    只要他Si在出城路上，盟约便可推给北泽，晟国便可顺势出兵，甚至以「北泽刺杀」为由撕毁一切。

    赫连缜笑了一下，笑得极冷。

    原来如此。

    原来沈晏承的局还未结束。

    1

    原来这才是最狠的一刀。

    箭雨忽然落下。

    赫连缜猛地俯身躲避，车身被箭S得砰砰作响。

    北泽使臣怒吼：「护驾！」

    侍卫拔刀迎敌，马匹嘶鸣，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赫连缜在混乱中跳下马车，翻身躲到车後。

    他拔出匕首，呼x1急促。

    下一瞬，一名黑衣人冲来，刀光直劈他的肩。

    赫连缜侧身躲过，匕首反刺，划开对方手腕。

    血溅在他袖口上，温热得令人作呕。

    1

    赫连缜咬牙。

    他不怕Si。

    他只是不能Si在这里。

    他还没把母妃遗骨拿回来。

    他还没回去。

    他还没——

    下一瞬，一支箭擦过他耳侧，钉入木车。

    赫连缜猛地回头。

    远处土坡上，那棵枯树下的人影已不见。